第十二回 為陸郎抛家出走 感雙美着語溫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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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難過。

    少爺,我家小姐到現在你還沒碰過面嗎?&rdquo蘇珍說到這裡,又沉重地問着青超。

     青超明白了一切,他懊悔,他不能哭,他的心像萬箭在刺,眼眶裡淚似湧泉。

    蘇珍見了,也是眼眶一紅,歎了一聲道:&ldquo可憐小姐,現在不知在什麼地方呢。

    &rdquo這句話更刺痛了青超的心,覺得自己完全對不住綠珠,綠珠現在存亡不知,萬一有了意外,我如何&hellip&hellip青超想到這裡,頭昏眼眩,便從椅上跌了下來,吓得蘇珍連忙扶起,蘇亨灌茶,蘇珍喊了一會兒少爺,才慢慢醒來,淚更淌下。

    蘇珍忙去倒水,青超搖手道:&ldquo你們别忙,不要緊的。

    &rdquo便定了一下神,過了許久,便又問道:&ldquo姨娘的靈柩預備怎樣呢?&rdquo蘇珍道:&ldquo老爺說明年再下葬,大概葬在公墓裡的,這裡屋子也要賣了,這屋子裡,除了蘇亨和我及蘇大三人,其餘仆人都停了,我們也不能長久,我和蘇亨本早就走了,因為太太還遠沒下葬,我們怎能安心呢?可憐呀,太太是活活氣死的,小姐又是活活逼走的,我們雖然是下人,見了也怎不傷心呢?&rdquo青超道:&ldquo你們兩人忠心,終算沒有負了太太平日對待你們的好處,那麼老爺外面是果然另有住宅的?&rdquo蘇珍道:&ldquo怎麼沒有?孩子也很大了。

    &rdquo青超歎息了一會兒,忽然将拳在茶幾上一拍自語道:&ldquo怎麼辦,怎麼辦?&rdquo這時壁上已鐘鳴五下,蘇珍道:&ldquo少爺,這裡吃飯了吧?&rdquo青超點頭道:&ldquo好的,我還向裡面園子裡去走呢。

    &rdquo蘇珍道:&ldquo我伴着吧,他們都說裡面有鬼呢。

    &rdquo青超搖手道:&ldquo不必伴着,我自理會得。

    &rdquo蘇珍見青超一臉眼淚竟不能幹,拭去複流下來,知道他想着太太,想着小姐。

     青超獨步園中,四顧寂寂無聲,黃葉紛飛,無限凄怆,每到一處,都有他的淚痕。

    他走到那枝桂花樹下,對着枝兒,想着那天花開燦爛,美人清歌,此事宛然猶在跟前。

    現在花落人去,渾如一夢,未知綠珠此時,究在何處,心中又怎能不離愁萬種呢?青超想到無聊已極,隻好慢慢地離開桂樹,彎進了小徑,到了綠珠的卧室,瞧着葡萄棚上的葉兒,愈覺蕭條,一時又淌下許多淚來。

    想那天她不是歡歡喜喜地告訴我,大約還有半個月可以畢業了,珠妹可以來望我了,想不到二天後就有這個禍事,而且自己也會禍不單行地脫離了王宅,這不是老天有意和我倆作對嗎?否則倆人為什麼不早不遲地都在這一天出走了呢?要不是我和珠妹兩人真的不能配成佳偶嗎?這&hellip&hellip 青超想及處,眼淚又似雨點般地落下來,珠妹呀,你現在到底在哪兒呀?可憐你,為了我真的已犧牲了一切,整整辛苦了六年,到現在僅僅隻差十五天可以畢業的一張文憑,她也就這樣地犧牲了。

    茫茫大地,珠妹你究竟在哪兒啊?叫我到哪裡去找你呢?我知道你是絕不負心我的,我此後若找不到珠妹,我誓終身和我影子為伴,我也決不有負于你的。

    此時夜色已臨,園内更罩了一層暮霭,寒風呼呼,吹着枯藤瑟瑟作響,如怨如訴,好像也替青超作不平鳴者。

     寂寞多愁,長卿善病,這晚青超回到寓裡,一夜不曾合眼,第二天便生起病來,把個誠民慌得手忙腳亂。

    青超叫他别忙,自己知道這是感傷過甚,又因受了寒所緻,叫他泡了一碗姜湯喝了,又勉強掙紮着寫了一封向市府的請假信,才躺了下來,蒙着被。

     如此忽忽又過了一星期,青超睡在床上,因為寂寞無聊,便看着《紅樓夢》消遣,看到黛玉葬花一段,覺得人生真是空虛不勝感傷,便時時長籲短歎。

    那誠民倒十分地好,伴在床邊,見青超這個樣子,心裡十分着急,因忙安慰着他道:&ldquo少爺,你别胡思亂想了,好好兒養息着吧,書也不要瞧了。

    &rdquo青超歎了一聲,把書丢落在枕邊道:&ldquo誠民,我也知道自己愁悶,也隻有使自己病體添重,但我又怎能丢得開不想呢?&rdquo誠民知道青超的意思,便說道:&ldquo少爺有什麼愁悶的事,能不能和我老仆說說,或者&hellip&hellip&rdquo青超搖頭閉目不語。

     這時忽聽外室電話鈴響,誠民便忙出去接了,過了一會兒,又走進來。

    青超低聲問道:&ldquo誰打來的?&rdquo誠民道:&ldquo唐公館裡問少爺,為什麼有許多日子不來了?我回答說少爺已病了一星期多了,她也不說什麼,便挂斷了。

    &rdquo青超心裡暗暗又歎了一口氣,想這一定是芳蓉打來的,今天是星期日,她得了這個消息,或許會來瞧我的。

    芳蓉鐘情于我,可憐我不能接受她的情,這并不是自己的狠心,實因環境所迫,真叫我左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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