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回 趁良宵雪中逢舊雨 晤高足燈下探真情
關燈
小
中
大
，真叫我怎樣報答呢？&rdquo瓊英抹嘴笑道：&ldquo報答嗎？有有&hellip&hellip&rdquo
正在這時候，見芳蓉進來，瓊英回頭笑道：&ldquo芳妹來了，老太太睡了嗎？&rdquo芳蓉點頭笑道：&ldquo睡了，你們都站着幹嗎？&rdquo倆人笑了笑，遂一同坐下。
阿菊又端上了兩盆雪梨，三人談笑了一會兒，不知不覺鐘鳴十一下，青超站起來笑道：&ldquo今天我得仍回去。
&rdquo芳蓉道：&ldquo時候不早了，這裡房間已預備好了。
&rdquo瓊英哧哧笑道：&ldquo已打十一點了，不是太晚了嗎？妹妹是放心不下的了。
&rdquo芳妹聽了，瞅了她一眼。
青超這就有些左右為難了，回去不回去呢？兩隻手隻是互相地搓着。
瓊英道：&ldquo好啦，就别去了。
&rdquo青超笑道：&ldquo真對不起，叨擾得很。
&rdquo芳蓉笑道：&ldquo那邊一間的布置，你不知可喜歡嗎？&rdquo瓊英道：&ldquo妹妹你就陪他去吧，時候真不早了，我也去睡了，明兒見。
&rdquo說着向他們打一個手勢，自己便走到房裡去了。
光陰迅速，忽忽将近二月，青超已任職在市府裡做秘書長了，唐太太因為青超早晚終是自己的新姑爺，以為住在一起，諸多不便，而且現在已有職務在身，便叫他另去居住。
不過青超在空閑的時候，終在唐公館内的，不是和芳蓉彈鋼琴唱歌，便是出外遊玩，天天過着甜蜜的生活。
所謂此間，樂不思蜀，未免把蘇綠珠漸漸淡了下來。
這天這是廢曆除夕，青超在寓裡，直睡到十一點打後才起來，房内陰沉沉的，便掀開了窗幔。
原來今天正下着大雪，遠近屋頂和樹木一白無際，真像瓊樓玉宇白銀世界了。
這時聽差誠民端上臉水，青超忙洗臉漱口，靠在窗扇望了一會兒，覺得自己獨個兒坐在房中看雪，不免有些寂寞，還是到芳蓉家裡去吧。
因站起來，對了鏡子，梳了頭發，換上一條新鮮領帶，穿上皮鞋，披了大衣，囑咐誠民幾句，便出了上海新村。
雪盡管下得這樣大，馬路上行人卻比往日多着三四倍，各商店裡旗幟随着雪花飄揚着，泰康公司、冠生園門前高結燈彩，什麼恭賀新禧、新年送禮佳品等字樣，顧客大包小包進進出出，真是十分熱鬧。
青超這才知道今天已是大年夜了，正在這時，忽覺有人在自己肩上指了一下，青超忙回過頭來，見一老者，穿着哔叽駝絨袍子，外罩灰褐色大衣，手裡提着一包物件，青超不禁呀的一聲，原來此人正是王厲正，因連忙伸手過去和他緊緊握着道：&ldquo王老伯，久違了。
&rdquo厲正點頭笑了笑道：&ldquo陸先生近來得意啦？&rdquo青超聽了這話，猛可想起了往事，因向厲正深深一鞠躬道：&ldquo小侄少禮，一切還望老伯海涵。
&rdquo厲正右手理着自己嘴唇上的胡須，哈哈笑道：&ldquo可敬可敬，陸先生，我們到裡面少坐可好？&rdquo青超忙道：&ldquo老伯吩咐，敢不遵命。
&rdquo倆人遂進了冠生園。
在飲食部坐下，泡了兩壺香茗，青超道：&ldquo前次小侄不辭而行，至今心猶耿耿，老伯不以小侄為忘恩人，小侄實深感激。
托王福的信，想已達尊目。
&rdquo厲正吸着一口雪茄煙道：&ldquo家門不幸，幸遇陸先生君子人，前事一切我都明白，我應謝謝陸先生。
&rdquo青超聽了吃了一驚，暗想怎麼他也全知道了，那麼三姨還有何面目做人呢？青超倒反覺有些替三姨擔心了。
厲正咳嗽一聲，又接下去道：&ldquo我從南京回來，王福就給我一封信。
我瞧了，覺得這事真有些蹊跷。
盤問王福，王福卻以&lsquo不知道&rsquo三字回複我。
麗囡又哭着問我要陸先生，我真有些奇怪了。
晚上内人卻又哭着向我訴說你的行為不端，因此這個疑問就愈不能解決。
隻知道陸先生是個見色忘義的人，但我也不願再提起這件事，就這樣算了，安慰麗囡好好和哥哥溫習書。
不過有時麗囡卻笑着對我說，陸先生是仍會回來的，當初我以為她是小孩子的話，也不诘問她。
後來才知道，是你因為不忍離開美麗，恐怕美麗傷心，曾寫一張字條給她的，所以這孩子就念念不忘了。
要是内人從此改過自新，那陸先生無故辭館，一時就難明白了。
不想半月後，我因為有事又到杭州去一次，回來時她已是卷逃了，這時候王福才告訴我陸先生出走的主因，我才完全明白。
這種的事出在我的家裡，是十分使我慚愧的，我倒也并不怨恨她不知廉恥，我隻怪自己錯了主意。
自己年已半百，倒去娶個青春期的少女，而且自己又常出外，怎能叫她獨守空閨呢？不過話又說回來，娶她的時候，并非是出于自己的主意，所以我既不能怪她，也不能怪我。
當初她為的是錢，我呢，因為偌大的一個家庭，終該有個主婦，麗囡又小，既然她也喜歡，朋友們又勸，于是便想她來撫育麗囡，因此這樣一來，就多出這件事情來了。
現在她已卷逃了，數目也不多，我當然不去追究，把這件事兒輕輕地一抹，就算當它是個夢，永不再提了。
今
阿菊又端上了兩盆雪梨，三人談笑了一會兒，不知不覺鐘鳴十一下，青超站起來笑道：&ldquo今天我得仍回去。
&rdquo芳蓉道：&ldquo時候不早了，這裡房間已預備好了。
&rdquo瓊英哧哧笑道：&ldquo已打十一點了，不是太晚了嗎？妹妹是放心不下的了。
&rdquo芳妹聽了，瞅了她一眼。
青超這就有些左右為難了，回去不回去呢？兩隻手隻是互相地搓着。
瓊英道：&ldquo好啦，就别去了。
&rdquo青超笑道：&ldquo真對不起，叨擾得很。
&rdquo芳蓉笑道：&ldquo那邊一間的布置，你不知可喜歡嗎？&rdquo瓊英道：&ldquo妹妹你就陪他去吧，時候真不早了，我也去睡了，明兒見。
&rdquo說着向他們打一個手勢，自己便走到房裡去了。
光陰迅速，忽忽将近二月，青超已任職在市府裡做秘書長了，唐太太因為青超早晚終是自己的新姑爺，以為住在一起，諸多不便，而且現在已有職務在身，便叫他另去居住。
不過青超在空閑的時候，終在唐公館内的，不是和芳蓉彈鋼琴唱歌，便是出外遊玩，天天過着甜蜜的生活。
所謂此間，樂不思蜀，未免把蘇綠珠漸漸淡了下來。
這天這是廢曆除夕，青超在寓裡，直睡到十一點打後才起來，房内陰沉沉的，便掀開了窗幔。
原來今天正下着大雪，遠近屋頂和樹木一白無際，真像瓊樓玉宇白銀世界了。
這時聽差誠民端上臉水，青超忙洗臉漱口，靠在窗扇望了一會兒，覺得自己獨個兒坐在房中看雪，不免有些寂寞，還是到芳蓉家裡去吧。
因站起來，對了鏡子，梳了頭發，換上一條新鮮領帶，穿上皮鞋，披了大衣，囑咐誠民幾句，便出了上海新村。
雪盡管下得這樣大，馬路上行人卻比往日多着三四倍，各商店裡旗幟随着雪花飄揚着，泰康公司、冠生園門前高結燈彩，什麼恭賀新禧、新年送禮佳品等字樣，顧客大包小包進進出出，真是十分熱鬧。
青超這才知道今天已是大年夜了，正在這時，忽覺有人在自己肩上指了一下，青超忙回過頭來，見一老者，穿着哔叽駝絨袍子，外罩灰褐色大衣，手裡提着一包物件，青超不禁呀的一聲，原來此人正是王厲正，因連忙伸手過去和他緊緊握着道：&ldquo王老伯，久違了。
&rdquo厲正點頭笑了笑道：&ldquo陸先生近來得意啦？&rdquo青超聽了這話，猛可想起了往事，因向厲正深深一鞠躬道：&ldquo小侄少禮，一切還望老伯海涵。
&rdquo厲正右手理着自己嘴唇上的胡須，哈哈笑道：&ldquo可敬可敬，陸先生，我們到裡面少坐可好？&rdquo青超忙道：&ldquo老伯吩咐，敢不遵命。
&rdquo倆人遂進了冠生園。
在飲食部坐下，泡了兩壺香茗，青超道：&ldquo前次小侄不辭而行，至今心猶耿耿，老伯不以小侄為忘恩人，小侄實深感激。
托王福的信，想已達尊目。
&rdquo厲正吸着一口雪茄煙道：&ldquo家門不幸，幸遇陸先生君子人，前事一切我都明白，我應謝謝陸先生。
&rdquo青超聽了吃了一驚，暗想怎麼他也全知道了，那麼三姨還有何面目做人呢？青超倒反覺有些替三姨擔心了。
厲正咳嗽一聲，又接下去道：&ldquo我從南京回來，王福就給我一封信。
我瞧了，覺得這事真有些蹊跷。
盤問王福，王福卻以&lsquo不知道&rsquo三字回複我。
麗囡又哭着問我要陸先生，我真有些奇怪了。
晚上内人卻又哭着向我訴說你的行為不端，因此這個疑問就愈不能解決。
隻知道陸先生是個見色忘義的人，但我也不願再提起這件事，就這樣算了，安慰麗囡好好和哥哥溫習書。
不過有時麗囡卻笑着對我說，陸先生是仍會回來的，當初我以為她是小孩子的話，也不诘問她。
後來才知道，是你因為不忍離開美麗，恐怕美麗傷心，曾寫一張字條給她的，所以這孩子就念念不忘了。
要是内人從此改過自新，那陸先生無故辭館，一時就難明白了。
不想半月後，我因為有事又到杭州去一次，回來時她已是卷逃了，這時候王福才告訴我陸先生出走的主因，我才完全明白。
這種的事出在我的家裡，是十分使我慚愧的，我倒也并不怨恨她不知廉恥，我隻怪自己錯了主意。
自己年已半百，倒去娶個青春期的少女，而且自己又常出外，怎能叫她獨守空閨呢？不過話又說回來，娶她的時候，并非是出于自己的主意，所以我既不能怪她，也不能怪我。
當初她為的是錢，我呢，因為偌大的一個家庭，終該有個主婦，麗囡又小，既然她也喜歡，朋友們又勸，于是便想她來撫育麗囡，因此這樣一來，就多出這件事情來了。
現在她已卷逃了，數目也不多，我當然不去追究，把這件事兒輕輕地一抹，就算當它是個夢，永不再提了。
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