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回 趁良宵雪中逢舊雨 晤高足燈下探真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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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車到唐公館，車夫嗚嗚響了兩聲，芳蓉道：&ldquo我們就下去吧。
&rdquo說着在皮匣内拿了錢，付給車夫。
門房唐貴聽了喇叭聲，早從小門中探出頭來，一見芳蓉忙笑道：&ldquo小姐回來了。
&rdquo芳蓉點頭，倆人從小門内走進去。
到了客堂上，見仆人正在擺席，阿菊忙把芳蓉青超的大衣拿進去，瓊英從裡面咯咯笑着出來道：&ldquo好呀，買書買到這時候才回來，書店是一定給你們搬來了。
&rdquo芳蓉聽了暗想，真的書一本也沒有買，這可糟了，瓊姊又要取笑了，因忙道：&ldquo我要買的書，剛巧書店裡沒有，所以我們到别處去玩兒了。
&rdquo青超聽了抹嘴一笑，又向芳蓉瞟了一眼，瓊英裝作沒有瞧見，又笑道：&ldquo妹妹，你要買什麼書呀？書店裡怎麼會沒有呢？&rdquo芳蓉見她問了這一句，可把自己問住了，瓊姊又不是沒有讀過書，可以随便地說一本書名的。
瓊姊學識差不多比自己還高，哪裡能瞞得過她呢？想着剛才青超和自己望了一眼，那也準是說我謊得不像了，因便笑了一笑道：&ldquo瓊姊，你又不要買，問得這般仔細幹嗎？&rdquo瓊英笑道：&ldquo你在我的面前，說不得慌，什麼書店裡會買不出書嗎？&rdquo芳蓉道：&ldquo我買的乃是現在新出版的一本，書名叫《愛的新認識》，我聽同學說過的，這書的内容不特結構好，意義更好，我想買來，給你們大家瞧瞧，誰知竟找不到，不料你卻當我騙你了。
&rdquo瓊英一面聽她說話，一面瞧她臉色，便亦笑道：&ldquo你要買這本書嗎？何不早些同我說呀，這本書編的人姓名，我倒有些記得的，乃是四明方蓉塘女士，果然是好筆墨。
&rdquo三人聽了，都不約而同地笑了。
阿菊扶着唐太太亦正出來，青超請了安，唐太太在椅上坐下笑道：&ldquo你們真快樂，我被你們笑聲引出來了，快告訴我，你們在說些什麼呀？&rdquo瓊英上去替婆婆點了煙，笑道：&ldquo妹妹編了一本謊學教科書，可給我說穿了。
&rdquo唐太太一邊吸煙，一邊笑道：&ldquo她說什麼謊啦？&rdquo瓊英向芳蓉望了一眼笑道：&ldquo這是要方蓉塘女士才曉得哩。
&rdquo芳蓉聽了面紅耳赤跳腳道：&ldquo你再胡說，過一會子，我可不饒你的。
&rdquo瓊英把舌兒一伸笑道：&ldquo媽，你瞧妹妹可厲害，我不敢說了。
好妹妹，饒了我吧。
&rdquo唐太太彎了腰，拭着眼淚笑道：&ldquo你這倆孩子，真會淘氣，我眼淚也給你們笑出來了。
&rdquo便又向青超道：&ldquo你們到底在哪兒玩兒？&rdquo青超想還是老實地說了吧，要不然又被瓊姊說穿了，那倒更不好意思了，便将到半淞園去玩兒的話實說了一遍。
瓊英聽了，向芳蓉扮了一個滑稽臉，又哧哧地笑了。
芳蓉也忍不住笑起來，唐太太道：&ldquo這兩個傻子，老是笑，不知在地上拾到了什麼。
&rdquo芳蓉忍着笑道：&ldquo媽，瓊姊在地上，一定拾到了一個會說話的海寶貝了。
海寶貝告訴她，哥哥明天要回來了，所以今天她是特别地高興。
&rdquo說得旁邊阿菊也笑起來。
這時冷盆的菜已端上來，瓊英忙止了笑道：&ldquo好了，我們正經地還是坐席了吧。
&rdquo 飯後芳蓉扶了唐太太回上房去，瓊英在青超旁邊坐下，笑了一笑道：&ldquo密司脫陸，我對你說一句話，不知你中不中聽？&rdquo青超聽了暗想，她一定沒有好話的，又要來取笑我了，不過臉上不得不鎮靜着便答道：&ldquo瓊姊不是太客氣了嗎？怎麼說不中聽呢？你說吧。
&rdquo瓊姊微笑道：&ldquo這是老太太的主意。
&rdquo青超聽到這裡，心裡怦怦一跳，面上又紅起來，正待她說下去，瓊英又向自己一瞟接着道：&ldquo要請你住在這裡，你願不願意？&rdquo青超自己也暗暗好笑，原來是為了這事，因忙謝道：&ldquo既承伯母美意，自當遵命，不過一切都别客氣。
&rdquo瓊英眼珠一轉笑道：&ldquo彼此都非外人，以後不客氣了。
&rdquo青超暗想，這是話中有因了，難道要把我當作新姑爺不成了？不過自己眼前，正是苦于無處安身，有了這好機會，當然是求之不得，便站起來道：&ldquo瓊姊，我得去謝謝伯母才是。
&rdquo瓊英笑道：&ldquo你坐下，現在還不到謝的時候啦。
&rdquo瓊英叫他坐下，她自己卻又站了起來，靠近青超又道：&ldquo我們老太太見了你，心裡就喜歡得了不得，你現在到底有沒有&hellip&hellip&rdquo瓊英說的話老是這樣先說一半，故非驚人的筆法。
青超知道現在是絕不會提起别件事的，曉得她是喜歡開玩笑的人，所以态度仍是很鎮靜。
瓊英說到這裡卻又故意停了一停，向青超笑了笑才道：&ldquo你在上海如果真的空閑着，老太太還要想法替你找個職業哩。
&rdquo青超道：&ldquo伯母這個大德
&rdquo說着在皮匣内拿了錢，付給車夫。
門房唐貴聽了喇叭聲，早從小門中探出頭來，一見芳蓉忙笑道：&ldquo小姐回來了。
&rdquo芳蓉點頭，倆人從小門内走進去。
到了客堂上，見仆人正在擺席，阿菊忙把芳蓉青超的大衣拿進去，瓊英從裡面咯咯笑着出來道：&ldquo好呀，買書買到這時候才回來，書店是一定給你們搬來了。
&rdquo芳蓉聽了暗想，真的書一本也沒有買，這可糟了，瓊姊又要取笑了，因忙道：&ldquo我要買的書，剛巧書店裡沒有，所以我們到别處去玩兒了。
&rdquo青超聽了抹嘴一笑，又向芳蓉瞟了一眼，瓊英裝作沒有瞧見，又笑道：&ldquo妹妹，你要買什麼書呀？書店裡怎麼會沒有呢？&rdquo芳蓉見她問了這一句，可把自己問住了，瓊姊又不是沒有讀過書，可以随便地說一本書名的。
瓊姊學識差不多比自己還高，哪裡能瞞得過她呢？想着剛才青超和自己望了一眼，那也準是說我謊得不像了，因便笑了一笑道：&ldquo瓊姊，你又不要買，問得這般仔細幹嗎？&rdquo瓊英笑道：&ldquo你在我的面前，說不得慌，什麼書店裡會買不出書嗎？&rdquo芳蓉道：&ldquo我買的乃是現在新出版的一本，書名叫《愛的新認識》，我聽同學說過的，這書的内容不特結構好，意義更好，我想買來，給你們大家瞧瞧，誰知竟找不到，不料你卻當我騙你了。
&rdquo瓊英一面聽她說話，一面瞧她臉色，便亦笑道：&ldquo你要買這本書嗎？何不早些同我說呀，這本書編的人姓名，我倒有些記得的，乃是四明方蓉塘女士，果然是好筆墨。
&rdquo三人聽了，都不約而同地笑了。
阿菊扶着唐太太亦正出來，青超請了安，唐太太在椅上坐下笑道：&ldquo你們真快樂，我被你們笑聲引出來了，快告訴我，你們在說些什麼呀？&rdquo瓊英上去替婆婆點了煙，笑道：&ldquo妹妹編了一本謊學教科書，可給我說穿了。
&rdquo唐太太一邊吸煙，一邊笑道：&ldquo她說什麼謊啦？&rdquo瓊英向芳蓉望了一眼笑道：&ldquo這是要方蓉塘女士才曉得哩。
&rdquo芳蓉聽了面紅耳赤跳腳道：&ldquo你再胡說，過一會子，我可不饒你的。
&rdquo瓊英把舌兒一伸笑道：&ldquo媽，你瞧妹妹可厲害，我不敢說了。
好妹妹，饒了我吧。
&rdquo唐太太彎了腰，拭着眼淚笑道：&ldquo你這倆孩子，真會淘氣，我眼淚也給你們笑出來了。
&rdquo便又向青超道：&ldquo你們到底在哪兒玩兒？&rdquo青超想還是老實地說了吧，要不然又被瓊姊說穿了，那倒更不好意思了，便将到半淞園去玩兒的話實說了一遍。
瓊英聽了，向芳蓉扮了一個滑稽臉，又哧哧地笑了。
芳蓉也忍不住笑起來，唐太太道：&ldquo這兩個傻子，老是笑，不知在地上拾到了什麼。
&rdquo芳蓉忍着笑道：&ldquo媽，瓊姊在地上，一定拾到了一個會說話的海寶貝了。
海寶貝告訴她，哥哥明天要回來了，所以今天她是特别地高興。
&rdquo說得旁邊阿菊也笑起來。
這時冷盆的菜已端上來，瓊英忙止了笑道：&ldquo好了，我們正經地還是坐席了吧。
&rdquo 飯後芳蓉扶了唐太太回上房去，瓊英在青超旁邊坐下，笑了一笑道：&ldquo密司脫陸，我對你說一句話，不知你中不中聽？&rdquo青超聽了暗想，她一定沒有好話的，又要來取笑我了，不過臉上不得不鎮靜着便答道：&ldquo瓊姊不是太客氣了嗎？怎麼說不中聽呢？你說吧。
&rdquo瓊姊微笑道：&ldquo這是老太太的主意。
&rdquo青超聽到這裡，心裡怦怦一跳，面上又紅起來，正待她說下去，瓊英又向自己一瞟接着道：&ldquo要請你住在這裡，你願不願意？&rdquo青超自己也暗暗好笑，原來是為了這事，因忙謝道：&ldquo既承伯母美意，自當遵命，不過一切都别客氣。
&rdquo瓊英眼珠一轉笑道：&ldquo彼此都非外人，以後不客氣了。
&rdquo青超暗想，這是話中有因了，難道要把我當作新姑爺不成了？不過自己眼前，正是苦于無處安身，有了這好機會，當然是求之不得，便站起來道：&ldquo瓊姊，我得去謝謝伯母才是。
&rdquo瓊英笑道：&ldquo你坐下，現在還不到謝的時候啦。
&rdquo瓊英叫他坐下，她自己卻又站了起來，靠近青超又道：&ldquo我們老太太見了你，心裡就喜歡得了不得，你現在到底有沒有&hellip&hellip&rdquo瓊英說的話老是這樣先說一半，故非驚人的筆法。
青超知道現在是絕不會提起别件事的，曉得她是喜歡開玩笑的人，所以态度仍是很鎮靜。
瓊英說到這裡卻又故意停了一停，向青超笑了笑才道：&ldquo你在上海如果真的空閑着，老太太還要想法替你找個職業哩。
&rdquo青超道：&ldquo伯母這個大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