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充園丁暫執賤役 呼大哥且做西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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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來拿了鐮刀，開始去刈花叢中的野草去。
嘴裡又哼着鐮刀歌的調來，心裡倒也頗覺安閑。
刈完了草，又去修剪樹的枝條兒，草地上的落葉也都收拾得清潔。
兩手伸了一伸，似乎感到有些吃力，便在園中踱着圈子。
那邊倒有一條小河，上面橫着一條闆橋。
沿河邊堆着幾座假山，穿過假山十數步遠，有一隻六角小茅亭，周圍種着垂柳和棗樹，枝葉兒都由翠轉黃了，景物顯見得已帶着秋氣。
踏進小亭，見裡面有獨腳小圓桌子、四園刻花石凳，上面有一方橫額，寫着&ldquo槐蔭&rdquo二字。
出了小亭，沿路有一扇小門，鐵栅關着，便從一條小徑出去，原來就是回到大青石的原處。
青超想這個花園雖小，點綴花草與同結構，倒也具見匠心。
到了下午，青超拿了幾本書，坐在樹蔭下，安安閑閑地瞧書。
陽光暖烘烘地和着輕吹的微風掠着臉兒，頗覺涼爽，想這可真自在極了，明天多去買一些書籍，在這裡也好練習一下學業。
可惜現在已交新秋天氣了，要不然這種生活，倒有些像在避暑山莊了。
想到這裡，又忍不住好笑起來，高聲又唱起Victoryofhappiness的調子了。
正在得意自樂的時候，忽然從背後跳出兩個小影子來，還不住地咯咯地笑着。
青超倒吃了一驚，忙回頭去一看，原來就是小寶和美麗，因忙笑着向他們擺手道：&ldquo來，快來。
&rdquo小寶便跳到青超面前笑道：&ldquo你倒是好快活呀！&rdquo青超笑道：&ldquo你聽得懂嗎？要不我來教你們？&rdquo美麗見她哥哥和青超就說着話，便也慢慢地走了攏來。
小寶向青超呆呆地瞧了一會兒，便也在大石上坐下，向青超問道：&ldquo你到底是叫青超，還是叫覺五呀？&rdquo青超被他這樣一問，倒有些奇怪了，忙道：&ldquo我叫青超，你說覺五是誰呀？&rdquo小寶聽了，眼眶兒一紅道：&ldquo覺五嗎？他是我的大哥，死了已六年了。
因為我見你十分地像我大哥，所以問一問你，到底是不是大哥，也許大哥還在世上也未可知哩。
&rdquo 青超聽他這樣說，雖然是孩子話，不過他思兄情切，也可算是至性流露了。
又想他有大哥，為什麼王福卻沒有說起呢？也許别人家談起了這事傷心，所以瞞着了，便回頭向小寶道：&ldquo你大哥如在着，現在有多少年歲了？&rdquo小寶道：&ldquo大哥十七歲，就高中畢業了，十九歲在清華大學讀了兩年便死了，你想可惜嗎？爸說大哥是太聰敏了。
&rdquo小寶說着滴下幾點淚來，美麗也噘起了小嘴道：&ldquo大哥在的時候，真喜歡我，抱我親我。
我聽爸說，大哥是生腦膜炎死的。
&rdquo小寶用手背擦了淚道：&ldquo大哥是死在北平的，電報打來，爸連忙趕去已經死了。
&rdquo青超知道他們哥哥死後，厲正夫婦一定是十分悲傷，時常地在思念着，所以孩子們也深深地刻記着哥哥的死了。
他大哥死在異鄉，透見得是可憐的，甚使自己同情，也微微歎了一口氣，問道：&ldquo你們兩人現在在哪兒讀書？&rdquo小寶道：&ldquo我在大公中學，妹妹還沒有上學呢。
&rdquo青超見美麗天真爛漫、活潑可愛，便抱她在自己膝踝上坐着，想她小小年紀就沒了娘，也很替她可惜，撫着她短短的童發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觸。
美麗見青超十分可親，也不像先前那樣怕羞了，小手捧着青超的臉兒笑道：&ldquo你給我做大哥好嗎？&rdquo青超笑道：&ldquo你喜歡，就叫我大哥也好。
&rdquo小寶本是呆呆想着，聽見美麗這樣說，也攀住青超的手臂道：&ldquo我問你，你一些也不像做仆人的樣子，為什麼你要來做呀？&rdquo青超道：&ldquo我也不願幹，但是沒有法子，所以暫時找口飯吃。
&rdquo美麗笑道：&ldquo哥哥，你問他幹嗎？我們就叫他大哥得了。
&rdquo小寶笑道：&ldquo不知怎樣，我瞧見了你，就覺得你的人很好，我和妹妹就真的叫你大哥罷了。
&rdquo青超見他兩個孩子，你一句，我一句，說得有趣，也忍不住笑了，三人說着笑着，也就不去注意旁的。
忽然對面樹蔭裡走出一個婦人來沒有瞧見，直到三姨走到面前嬌聲笑道：&ldquo麗囡，你又胡吵了。
&rdquo青超這才抱下美麗，站起來笑道：&ldquo太太，你在閑散嗎？&rdquo三姨點點頭，見美麗倚在青超懷裡向自己笑道：&ldquo姨娘，他像我的大哥，我就叫他大哥。
&rdquo三姨含嗔般地道：&ldquo你别纏人了，女孩兒一些也不怕羞。
青超還隻來了一天，就叫人家抱了。
&rdquo青超笑道：&ldquo小姐十分可愛。
&rdquo小寶也笑道：&ldquo姨娘，他還會唱外國歌呢。
&rdquo三姨笑道：&ldquo好啦，多給你們一個玩兒的伴侶了。
&rdquo青超見她說這話，把自己像當小孩子一般看待，倒也不覺紅了臉，想堂子裡的女人到底是厲害，自己平日雖亦善于交際，今天倒被她說得不能開口了。
三姨卻沒有覺着，向四周瞧了一下笑道：&ldquo我一路瞧來，園子裡倒也拾得清潔。
對于這些，透見得你有些内行的。
&rdquo青超隻在笑着回答道：&ldquo從前在家鄉，空閑的時候，對于種栽花卉果樹倒也很感興趣，其實這也極便當的事。
&rdquo小寶和美麗見姨娘和他談話，便挽着手兒，到别處玩兒去了。
三姨向青超瞟了一眼道：&ldquo像你這樣人才，埋沒在這裡，實在是很可惜的。
後天美麗的爸回來，我和他商量，不如有什麼比較好些的職業，替你找一個。
&rdquo青超見她這樣好意，不得不客氣道：&ldquo多謝太太提拔，真是感激不盡。
&rdquo三姨聽了，嫣然一笑，走到青超身旁，纖手輕輕向青超肩上一拍笑道：&ldquo事還沒有成功啦，你怎麼先道謝了？&rdquo青超被她一拍，心裡不覺别别一跳，不知怎樣是好。
三姨卻又眉開眼笑地說道：&ldquo青超，你有多少歲數啦？&rdquo青超低頭道：&ldquo二十歲了。
&rdquo三姨道：&ldquo你結了婚沒有？&rdquo青超聽了暗想，這不對，我結婚不結婚幹卿底事？她這樣問下去，可愈不成話了。
她雖有花容月貌，但是自己對于秋柳，尚且不肯破她貞操，何況你是有夫的婦人？不過她是主人，自己是仆人，主人問的話，做仆人不能不回答呀，青超想到這裡，心裡跳得愈厲害，也就忘了回答。
三姨見他呆呆地
嘴裡又哼着鐮刀歌的調來，心裡倒也頗覺安閑。
刈完了草，又去修剪樹的枝條兒，草地上的落葉也都收拾得清潔。
兩手伸了一伸，似乎感到有些吃力，便在園中踱着圈子。
那邊倒有一條小河，上面橫着一條闆橋。
沿河邊堆着幾座假山，穿過假山十數步遠，有一隻六角小茅亭，周圍種着垂柳和棗樹，枝葉兒都由翠轉黃了，景物顯見得已帶着秋氣。
踏進小亭，見裡面有獨腳小圓桌子、四園刻花石凳，上面有一方橫額，寫着&ldquo槐蔭&rdquo二字。
出了小亭，沿路有一扇小門，鐵栅關着，便從一條小徑出去，原來就是回到大青石的原處。
青超想這個花園雖小，點綴花草與同結構，倒也具見匠心。
到了下午，青超拿了幾本書，坐在樹蔭下，安安閑閑地瞧書。
陽光暖烘烘地和着輕吹的微風掠着臉兒，頗覺涼爽，想這可真自在極了，明天多去買一些書籍，在這裡也好練習一下學業。
可惜現在已交新秋天氣了，要不然這種生活，倒有些像在避暑山莊了。
想到這裡，又忍不住好笑起來，高聲又唱起Victoryofhappiness的調子了。
正在得意自樂的時候，忽然從背後跳出兩個小影子來，還不住地咯咯地笑着。
青超倒吃了一驚，忙回頭去一看，原來就是小寶和美麗，因忙笑着向他們擺手道：&ldquo來，快來。
&rdquo小寶便跳到青超面前笑道：&ldquo你倒是好快活呀！&rdquo青超笑道：&ldquo你聽得懂嗎？要不我來教你們？&rdquo美麗見她哥哥和青超就說着話，便也慢慢地走了攏來。
小寶向青超呆呆地瞧了一會兒，便也在大石上坐下，向青超問道：&ldquo你到底是叫青超，還是叫覺五呀？&rdquo青超被他這樣一問，倒有些奇怪了，忙道：&ldquo我叫青超，你說覺五是誰呀？&rdquo小寶聽了，眼眶兒一紅道：&ldquo覺五嗎？他是我的大哥，死了已六年了。
因為我見你十分地像我大哥，所以問一問你，到底是不是大哥，也許大哥還在世上也未可知哩。
&rdquo 青超聽他這樣說，雖然是孩子話，不過他思兄情切，也可算是至性流露了。
又想他有大哥，為什麼王福卻沒有說起呢？也許别人家談起了這事傷心，所以瞞着了，便回頭向小寶道：&ldquo你大哥如在着，現在有多少年歲了？&rdquo小寶道：&ldquo大哥十七歲，就高中畢業了，十九歲在清華大學讀了兩年便死了，你想可惜嗎？爸說大哥是太聰敏了。
&rdquo小寶說着滴下幾點淚來，美麗也噘起了小嘴道：&ldquo大哥在的時候，真喜歡我，抱我親我。
我聽爸說，大哥是生腦膜炎死的。
&rdquo小寶用手背擦了淚道：&ldquo大哥是死在北平的，電報打來，爸連忙趕去已經死了。
&rdquo青超知道他們哥哥死後，厲正夫婦一定是十分悲傷，時常地在思念着，所以孩子們也深深地刻記着哥哥的死了。
他大哥死在異鄉，透見得是可憐的，甚使自己同情，也微微歎了一口氣，問道：&ldquo你們兩人現在在哪兒讀書？&rdquo小寶道：&ldquo我在大公中學，妹妹還沒有上學呢。
&rdquo青超見美麗天真爛漫、活潑可愛，便抱她在自己膝踝上坐着，想她小小年紀就沒了娘，也很替她可惜，撫着她短短的童發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觸。
美麗見青超十分可親，也不像先前那樣怕羞了，小手捧着青超的臉兒笑道：&ldquo你給我做大哥好嗎？&rdquo青超笑道：&ldquo你喜歡，就叫我大哥也好。
&rdquo小寶本是呆呆想着，聽見美麗這樣說，也攀住青超的手臂道：&ldquo我問你，你一些也不像做仆人的樣子，為什麼你要來做呀？&rdquo青超道：&ldquo我也不願幹，但是沒有法子，所以暫時找口飯吃。
&rdquo美麗笑道：&ldquo哥哥，你問他幹嗎？我們就叫他大哥得了。
&rdquo小寶笑道：&ldquo不知怎樣，我瞧見了你，就覺得你的人很好，我和妹妹就真的叫你大哥罷了。
&rdquo青超見他兩個孩子，你一句，我一句，說得有趣，也忍不住笑了，三人說着笑着，也就不去注意旁的。
忽然對面樹蔭裡走出一個婦人來沒有瞧見，直到三姨走到面前嬌聲笑道：&ldquo麗囡，你又胡吵了。
&rdquo青超這才抱下美麗，站起來笑道：&ldquo太太，你在閑散嗎？&rdquo三姨點點頭，見美麗倚在青超懷裡向自己笑道：&ldquo姨娘，他像我的大哥，我就叫他大哥。
&rdquo三姨含嗔般地道：&ldquo你别纏人了，女孩兒一些也不怕羞。
青超還隻來了一天，就叫人家抱了。
&rdquo青超笑道：&ldquo小姐十分可愛。
&rdquo小寶也笑道：&ldquo姨娘，他還會唱外國歌呢。
&rdquo三姨笑道：&ldquo好啦，多給你們一個玩兒的伴侶了。
&rdquo青超見她說這話，把自己像當小孩子一般看待，倒也不覺紅了臉，想堂子裡的女人到底是厲害，自己平日雖亦善于交際，今天倒被她說得不能開口了。
三姨卻沒有覺着，向四周瞧了一下笑道：&ldquo我一路瞧來，園子裡倒也拾得清潔。
對于這些，透見得你有些内行的。
&rdquo青超隻在笑着回答道：&ldquo從前在家鄉，空閑的時候，對于種栽花卉果樹倒也很感興趣，其實這也極便當的事。
&rdquo小寶和美麗見姨娘和他談話，便挽着手兒，到别處玩兒去了。
三姨向青超瞟了一眼道：&ldquo像你這樣人才，埋沒在這裡，實在是很可惜的。
後天美麗的爸回來，我和他商量，不如有什麼比較好些的職業，替你找一個。
&rdquo青超見她這樣好意，不得不客氣道：&ldquo多謝太太提拔，真是感激不盡。
&rdquo三姨聽了，嫣然一笑，走到青超身旁，纖手輕輕向青超肩上一拍笑道：&ldquo事還沒有成功啦，你怎麼先道謝了？&rdquo青超被她一拍，心裡不覺别别一跳，不知怎樣是好。
三姨卻又眉開眼笑地說道：&ldquo青超，你有多少歲數啦？&rdquo青超低頭道：&ldquo二十歲了。
&rdquo三姨道：&ldquo你結了婚沒有？&rdquo青超聽了暗想，這不對，我結婚不結婚幹卿底事？她這樣問下去，可愈不成話了。
她雖有花容月貌，但是自己對于秋柳，尚且不肯破她貞操，何況你是有夫的婦人？不過她是主人，自己是仆人，主人問的話，做仆人不能不回答呀，青超想到這裡，心裡跳得愈厲害，也就忘了回答。
三姨見他呆呆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