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豔異編卷十八·幽期部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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 吳氏答雲:“兩才相遇,方圖結于紅絲;一語敗盟,又空成于畫餅。

    詩詞寄恨,蜂蝶傳情。

    先人之遺訓昭昭,曾已告約;慈母之嚴命切切,不避嬌羞,齊眉之好已伏,衆口之辭不息。

    龜占來吉,雁市辄修。

    鴛鴦枕上,夜夜相思;蝴蝶夢中,時時歡會。

    深沉院宇,無路可求;寂寞簾栊,有緣終遇。

    雖後死幼玉,也尋柳氏;奈今全文君,未識相如。

    勒此申酬,伏祈在念。

    ”并和前詩二首雲:  才高豈有困泥塵,雁塔名香第一人。

     卻笑此生緣分淺,可憐辜負兩青春。

     琴棋書畫藝皆全,一段風流出自然。

     院宇深沉簾不卷,想君難得見婵娟。

      昔日吳氏又寄繡領呈上,甚精工,雲:“此是十年工夫所繡者若此。

    ”餘複作詩雲:  領中垂繡蹙雙鸾,幼小工夫此最難。

     久上羅襦香欲褪,多情拆寄鄭郎看。

     落花時序易消魂,忍看雲箋沁粉痕。

     近日恹恹香玉瘦,可憐和淚倚重門。

     繡線慵拈夢怎醒,風流誰畫柳眉青。

     琵琶聲裡昭君怨,莫向他時不忍聽。

     嫩柳嬌依道韫家,東風何事苦摧它。

     流莺欲住頻回首,盡日愁腸惱落花。

    吳氏答書雲:“某早,忽洪至,欲遣一書,奈家冗人事多,竟弗克。

    午間再辱雲翰,披味恍如會晤之為快。

    中間此事,苦為母氏所阻。

    奴佯癡佯狂此數日,周子稍緩其事。

    但兩受淩辱被打,氣憤成疾,不離枕席,亦是因君耳。

    恐天不假之以壽,萬一抱恨而歸,亦為君耳。

    如天從人願,姻緣有在,此事尚可成就,中間多感十一安人恩意。

    如三五日病卻,至洪府相謝,亦可一見。

    具言至此,悲涕漣漣。

    先生千金之軀,不可因賤妾而成疾。

    但以堅心為念,好事亦不在忿忙。

    衷腸非筆可盡,切祈尊照。

    ”又詩二絕雲:  淚珠滴滴濕香羅,病裡芳肌瘦減多。

     怪得夜來春夢淺,不知合日定如何? 青衣扶起鬓雲偏,病裡情懷最可憐。

     已自恹恹無氣力,強擡纖手寫雲箋。

      吳氏臨終答書雲:“哀哉!古人雲‘春蠶到死絲方盡,蠟炬成灰淚始幹’,誠哉,是言也。

    一自女媒通好之後,妒情之輩,登奴門者多,其說不一。

    有雲先生貧者,有雲子多者,有雲妻妒行者。

    奴聞之若風過耳,但以真心而待。

    況兼母與伯,以奴之身色才藝俱全,豈可以為人次妻,而周合挾财以媚母氏,遂以一紅一書為定。

    奴乃淚泣不從,兩被淩辱,以至成疾,而相思之情,又何可勝言。

    念欲竊香相随,奈千方百計不可,而此病未愈。

    昨日兩辱佳音,且喜且位,母氏而今以作噬臍之悔,有通容處,但奴泥飛不定,神亂不常;雖師巫醫蔔,無所不至,而病略不減。

    先生自宜将息,不可因賤妾而失寝忘食。

    以郎之才,不患無好色之妻。

    以奴之命,又恐不見有才之郎,若此生不救,抱恨于地下,料郎之情豈能忘乎?然妾之死,無身後之累。

    郎若成疾,則故裡梅花、青青梅子,将靠之誰乎?倘得病安,必見。

    臨終硬咽,不知下筆處。

    奴挾憊拜上。

    ”吳氏既終,餘以文寄祭雲:“嗚呼!昆山玉樹,阆苑瓊葩,豈人間之凡植。

    獨冠于仙花,儲芳而豔,吐日春華。

    祥雲為蓋,皓月為家。

    俄驚骖于怪雨,痤遺彩于塵沙。

    啼玉彎而自惜,愁翠風而空嗟。

    嗚呼哀哉!玉容如在,瑤佩何之。

    生也何待,死也何為。

    染夫容以為色,組錦繡以為詩。

    琴彈綠绮兮冰雪為絲,畫鉛粉澤兮煙霞為姿。

    牙簽缥帙兮融融臭旨,楸枰玉子兮了了玄機,閨房之秀,誰其似之。

    謝庭柳絮,讵足方斯。

    餘也惜年冉冉,負志奇奇。

    投鲸牙兮,學海之驚濤;透翠衣兮,詞苑之蕤。

    風孤退,鵬雲自垂。

    楚山古木,湘水燕詞。

    泣娥英兮,愁牽翠衣;吊靈均兮,空把瓊芝。

    昭昭徒返缈遐魚,抱懷英之未擢,忽窈窕之相知。

    始之以女媒而通好,申之以乳母而傳書。

    是耶,非耶,物理茫茫。

    色可得而有兮,才孰俪而孤芳;不可得而見兮,心殷殷而愈彰。

    迨夫母夢之初覺,餘亦攬涕而成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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