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五十八回 祭中元春畹傷生 悲重九雲屏謝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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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真的教侍女取了各色菊酒,各色花糕,與一切肴撰,在百花台與愛娘、春畹賞菊。

    隻見依欄繞砌,或栽盆内,或種畦間,換卻東籬淡泊,作成金谷風流。

     真是酒美花香,人正在金翠團裡。

    飲酒中間,愛娘取了白菊一朵,插在春畹的鬓邊,道:“白菊可以延年益壽,六娘雖是半邊人,卻有了孫孫,就戴枝素花,諒亦無妨。

    ”春畹道:“想那年九月中旬,二娘令我送給大娘、三娘玉繡球,可惜那一種上品,如今竟不見了。

    ”言未畢,隻見雲屏歎息道:“正統九年九月九日,是與官人起病。

    今年九月九日,又與六娘起病。

    他們四個先後辭世,如今隻剩你我三人,又皆半老。

    景物一般,心情頓改。

    總覺得當年是楓影流丹,桐蔭疊綠。

    今日是蕉寒碎雨,竹冷凄風。

    從今以後,又不知誰留誰去,誰有誰無?古人雲:『明年此日知誰健,醉把茱萸仔細看』,安得不令人傷感!”說畢,淚珠兒不覺亂滾。

    愛娘、春畹亦都凄怆。

    三個人回至正樓下,才用過飯,忽地猛風驟起,真乃濤鳴階下,雷轉檐頭。

    鐵馬敲殘,金鈎擊斷。

    将庭左邊梧桐的正幹枝尖吹為兩截。

    愛娘随令家丁收拾,雲屏益發不樂。

    一夜未睡,至次日昏昏沉沉的一天,晚間醒來道:“才夢見二娘坐了轎來按我,說官人與四娘、五娘反目,屢次要送回娘家。

    因有了兒子,難以遽絕,務要我去和解。

    我說,你又有子有孫,且系受聘在先,何難料理定須要我?他必不依。

    一定教去。

    又說,告訴宣家姐姐田家妹妹,俟豬鼠之年,再行相見。

    大約我亦不久于人世了,我誓不服藥,我死後諸事從儉,切不可招搖耳目。

    你兩人亦不必過于傷心,我到耿家,雖無生男育女,卻在嫡母之位,不愁祭享。

    所恨者,空生一世,碌碌無能,不及六娘處處用心耳。

    ” 愛娘、春畹千方百計勸進藥餌,再不依允,遂于第三日終于正寝,享年五十歲。

    愛娘、春畹扶屍大痛,一面訃聞親友,一面料理喪事。

    因遵雲屏臨終之言,一切外事俱皆從儉。

     又有曹、石之黨參耿順道:“耿順雖已出嗣,而林氏實其本生。

    且諸弟幼弱,名為分居,卻乃專擅。

    今喪葬從薄,心術可知。

    祈正其罪,以為不孝不友者之戒。

    ”奏入,衆論沸然。

    有的說,劉景升兒子豚犬耳,作事愦愦,誠不及前人,何足置齒牙間哉!有的說,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,惡而婉,美而狠,耿順之謂也。

    有的說,人言紛紛,何所信?耿伯宣被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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