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八十四回 智伯決水灌晉陽 豫讓擊衣報襄子

關燈
無地可栖,無竈可爨,皆構巢而居,懸釜而炊。

    公宮雖有高台,無恤不敢安居,與張孟談不時乘竹筏,周視城垣,但見城外水聲淙淙,一望江湖,有排山倒峽之勢,再加四五尺,便冒過城頭了。

    無恤心下暗暗驚恐,且喜守城軍民晝夜巡警,未嘗疏怠,百姓皆以死自誓,更無二心。

     無恤歎曰:“今日方知尹铎之功矣!"乃私謂張孟談曰:“民心雖未變,而水勢不退,倘山水再漲,阖城俱為魚鼈,将若之何?霍山神其欺我乎!"孟談曰:“韓、魏獻地,未必甘心,今日從兵,迫于勢耳,臣請今夜潛出城外,說韓、魏之君,反攻智伯,方脫此患。

    "無恤曰:“兵圍水困,雖插翅亦不能飛出也,"孟談曰:“臣自有計,吾主不必憂慮,主公但令諸将多造船筏,利兵器,倘徼天之幸,臣說得行,智伯之頭,指日可取矣!”無恤許之。

     孟談知韓康子屯兵于東門,乃假扮智伯軍士,于昏夜缒城而出,徑奔韓家大寨,隻說,"智元帥有機密事,差某面禀。

    "韓虎正坐帳中,使人召入,其時軍中嚴急,凡進見之人,俱搜簡幹淨,方才放進,張孟談既與軍士一般打扮,身邊又無夾帶,并不疑心。

     孟談既見韓虎,乞屏左右,虎命從人閃開,叩其所以,孟談曰:“某非軍士,實乃趙氏之臣張孟談也,吾主被圍日久,亡在旦夕,恐一旦身死家滅,無由布其腹心,故特遣臣假作軍士,夜潛至此,求見将軍,有言相告。

    将軍容臣進言,臣敢開口,如不然,臣請死于将軍之前。

    "韓虎曰:“汝有話但說,有理則從。

    " 孟談曰:“昔日六卿和睦,同執晉政,自範氏、中行氏不得衆心,自取覆滅,今存者,惟智、韓、魏、趙四家耳。

    智伯無故欲奪趙氏蔡臯狼之地,吾主念先世之遺,不忍遽割,未有得罪于智伯也。

    智伯自恃其強,糾合韓、魏欲攻滅趙氏。

    趙氏亡,則禍必次及于韓、魏矣!”韓虎沉吟未答,孟談又曰:“今日韓、魏所以從智伯而攻趙者,指望城下之日,三分趙氏之地耳。

    夫韓、魏不嘗割萬家之邑,以獻智伯乎?世傳疆宇,彼尚垂涎而奪之,未聞韓、魏敢出一語相抗也,況他人之地哉?趙氏滅,則智氏益強,韓、魏能引今日之勞,與之争厚薄乎?即使今日三分趙地,能保智氏異日之不複請乎?将軍請細思之!” 韓虎曰:“子之意欲如何?" 孟談曰:“依臣愚見,莫若與吾主私和,反攻智伯,均之得地,而智氏之地多倍于趙,且以除異日之患,三君同心,世為唇齒,豈不美哉!"韓虎曰:“子言亦似有理,俟吾與魏家計議,子且去,三日後來取回複。

    "孟談曰:“臣萬死一生,此來非同容易,軍中耳目,難保不洩,願留麾下三日,以待尊命。

    " 韓虎使人密召段規,告以孟談所言。

    段規受智伯之侮,懷恨未忘,遂深贊孟談之謀。

    韓虎使孟談與段規相見,段規留孟談同幕而居,二人深相結納。

     次日,段規奉韓虎之命,親往魏桓子營中,密告以趙氏有人到軍中講話,如此恁般:"吾主不敢擅便,請将軍裁決。

    "魏駒曰:“狂賊悖嫚,吾亦恨之,但恐縛虎不成,反為所噬耳。

    " 段規曰:“智伯不能相容,勢所必然,與其悔于後日,不如斷于今日。

    趙氏将亡,韓、魏存之,其德我必深,不猶愈于與兇人共事乎?"魏駒曰:“此事當熟思而行,不可造次。

    "段規辭去。

     到第二日,智伯親自行水,遂治酒于懸甕山,邀請韓、魏二将軍,同視水勢。

    飲酒中間,智伯喜形于色,遙指著晉陽城,謂韓、魏曰:“城不沒者,僅三版矣,吾今日始知水之可以亡人國也,晉國之盛,表裡山河,汾、浍、晉、绛,皆号巨川,以吾觀之,水不足恃,适足速亡耳。

    "魏駒私以肘撐韓虎,韓虎蹑魏駒之足,二人相視,皆有懼色。

    須臾席散,辭别而去。

    絺疵謂智伯曰:“韓、魏二家必反矣。

    "智伯曰:“子何以知之?"絺疵曰:“臣未察其言,已觀其色,主公與二家約,滅趙之日,三分其地,今趙城旦暮必破,二家無得地之喜,而有慮患之色,是以知其必反也!” 智伯曰:“吾與二氏方歡然同事,
0.057116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