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八十四回 智伯決水灌晉陽 豫讓擊衣報襄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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曰:“莫如晉陽,昔董安于曾築公宮于城内,又經尹铎經理一番,百姓受尹铎數十年寬恤之恩,必能效死,先君臨終有言:‘異日國家有變,必往晉陽!’主公宜速行,不可遲疑。

    "無恤即率家臣張孟談、高赫等,望晉陽疾走,智伯勒二家之兵,以追無恤。

     卻說無恤有家臣原過,行遲落後,于中途遇一神人,半雲半霧,惟見上截金冠錦袍,面貌亦不甚分明,以青竹二節授之,囑曰:“為我緻趙無恤。

    "原過追上無恤,告以所見,以竹管呈之,無恤親剖其竹,竹中有朱書二行:"告趙無恤,餘霍山之神也,奉上帝命,三月丙戌,使汝滅智氏。

    "無恤令秘其事。

    行至晉陽,晉陽百姓感尹铎仁德,攜老扶幼,迎接入城,駐紮公宮。

    無恤見百姓親附,又見晉陽城堞高固,倉廪充實,心中稍安。

    即時曉谕百姓,登城守望。

     點閱軍器,戈戟鈍敝,箭不滿千,愀然不樂,謂張孟談曰:“守城之器,莫利于弓矢,今箭不過數百,不夠分給,奈何?"孟談曰:“吾聞董安于之治晉陽也,公宮之牆垣,皆以荻蒿楛楚聚而築之,主公何不發其牆垣,以驗虛實?"無恤使人發其牆垣,果然都是箭杆之料,無恤曰:“箭已足矣,奈無金以鑄兵器何?"孟談曰:“聞董安于建宮之時,堂室皆練精銅為柱,卸而用之,鑄兵有餘也。

    "無恤再發其柱,純是練過的精銅,即使冶工碎柱,鑄為劍戟刀槍,無不精利,人情益安。

     無恤歎曰:“甚哉,治國之需賢臣也!得董安于而器用備,得尹铎而民心歸。

    天祚趙氏,其未艾乎?” 再說智、韓、魏三家兵到,分作三大營,連絡而居,把晉陽圍得鐵桶相似,晉陽百姓,情願出戰者甚衆,齊赴公宮請令,無恤召張孟談商之。

    孟談曰:“彼衆我寡,戰未必勝,不如深溝高壘,堅閉不出,以待其變。

    韓、魏無仇于趙,特為智伯所迫耳。

    兩家割地,亦非心願,雖同兵而實不同心,不出數月,必有自相疑猜之事,安能久乎?” 無恤納其言,親自撫谕百姓,示以協力固守之意,軍民互相勸勉,雖婦女童稚,亦皆欣然願效死力,有敵兵近城,辄以強弩射之,三家圍困歲餘,不能取勝。

     智伯乘小車周行城外,歎曰:“此城堅如鐵甕,安可破哉?"正懷悶間,行至一山,見山下泉流萬道,滾滾望東而逝,拘土人問之,答曰:“此山名曰龍山,山腹有巨石如甕,故又名懸甕山,晉水東流,與汾水合,此山乃發源之處也,"智伯曰:“離城幾何裡?"土人曰:“自此至城西門,可十裡之遙,"智伯登山以望晉水,複繞城東北,相度了一回,忽然省悟曰:“吾得破城之策矣!" 即時回寨,請韓、魏二家商議,欲引水灌城,韓虎曰:“晉水東流,安能決之使西乎?”智伯曰:“吾非引晉水也,晉水發源于龍山,其流如注,若于山北高阜處,掘成大渠,預為蓄水之地,然後将晉水上流壩斷,使水不歸于晉川,勢必盡注新渠,方今春雨将降,山水必大發,俟水至之日,決堤灌城,城中之人,皆為魚鼈矣!”韓、魏齊聲贊曰:“此計妙哉!"智伯曰:“今日便須派定路數,各司其事,韓公守把東路,魏公守把南路,須早夜用心,以防奔突,某将大營移屯龍山,兼守西北二路,專督開渠築堤之事。

    "韓、魏領命辭去。

     智伯傳下号令,多備鍬锸,鑿渠于晉水之北,次将各處泉流下瀉之道盡皆壩斷,複于渠之左右築起高堤,凡山坳洩水之處,都有堤壩,那泉源泛溢,奔激無歸,隻得望北而走,盡注新渠,卻将鐵枋閘闆漸次增添,截住水口,其水便有留而無去,有增而無減了,今晉水北流一支,名智伯渠,即當日所鑿也。

     一月之後,果然春雨大降,山水驟漲,渠高頓與堤平,智伯使人決開北面,其水從北溢出,竟灌入晉陽城來。

    有詩為證: 向聞洪水汨山陵,複見壅泉灌晉城。

    , 能令陽侯添膽大,便教神禹也心驚。

    時城中雖被圍困,百姓向來富庶,不苦凍餒,況城基築得十分堅厚,雖經水浸,并無剝損,過數日,水勢愈高,漸漸灌入城中,房屋不是倒塌,便是淹沒,百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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