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七十回 殺三兄楚平王即位 劫齊魯晉昭公尋盟

關燈
話說周景王十二年,楚靈王既滅陳、蔡,又遷許、胡、沈、道、房、申六小國于荊山之地,百姓流離,道路嗟怨,靈王自謂天下可唾手而得,日夜宴息于章華之台,欲遣使至周,求其九鼎,以為楚國之鎮。

    右尹鄭丹曰:“今齊、晉尚強,吳、越未服,周雖畏楚,恐諸侯有後言也!”靈王憤然曰:“寡人幾忘之,前會申之時,赦徐子之罪,同于伐吳,徐旋附吳,不為盡力,今寡人先伐徐,次及吳,自江以東,皆為楚屬,則天下已定其半矣!”乃使薳羆同蔡洧奉世子祿居守,大閱車馬,東行狩于州來,次于颍水之尾,使司馬督率車三百乘伐徐,圍其城,靈王大軍屯于乾溪,以為聲援,時周景王之十五年,楚靈王之十一年也。

    冬月,值大雪,積深三尺有餘。

    怎見得?有詩為證: 彤雲蔽天風怒号,飛來雪片如鵝毛。

     忽然群峰失青色,等閑平地生銀濤。

     千樹寒巢僵鳥雀,紅爐不暖重裘薄。

     此際從軍更可憐,鐵衣冰凝愁難著。

     靈王問左右:“向有秦國所獻‘複陶裘’,‘翠羽被’,可取來服之。

    ”左右将裘被呈上,靈王服裘加被,頭帶皮冠,足穿豹舄,執紫絲鞭,出帳前看雪。

    有右尹鄭丹來見,靈王去冠被,舍鞭,與之立而語,靈王曰:“寒甚!"鄭丹對曰:“王重裘豹舄,身居虎帳,猶且苦寒,況軍士單褐露踝,頂兜穿甲,執兵于風雪之中,其苦何如?王何不返駕國都,召回伐徐之師,俟來春天氣和暖,再圖征進,豈不兩便?"靈王曰:“卿言甚善。

    然吾自用兵以來,所向必克,司馬旦晚必有捷音矣!”鄭丹對曰:“徐與陳、蔡不同,陳、蔡近楚,久在宇下,而徐在楚東北三千餘裡,又附吳為重,王貪伐徐之功,使三軍久頓于外,受勞凍之苦,萬一國有内變,軍士離心,竊為王危之。

    ”靈王笑曰:“穿封戍在陳,棄疾在蔡,伍舉與太子居守,是三楚也,寡人又何慮哉!" 言未畢,左史倚相趨過王前,靈王指謂鄭丹曰:“此博物之士也,凡‘三墳'、‘五典'、‘八索'、‘九邱',無不通曉,子革其善視之!” 鄭丹對曰:“王之言過矣!昔周穆王乘八駿之馬,周行天下,祭公謀父作‘祈招'之詩,以谏止王心,穆王聞谏返國,得免于禍。

    臣曾以此詩問倚相,相不知也。

    本朝之事,尚然不知,安能及遠乎!"靈王曰:“‘祈招'之詩如何,能為寡人誦之否!" 鄭丹對曰:“臣能誦之。

    詩曰:‘祈招之愔愔,式昭德音。

    思我王度,式如玉,式如金。

    形民之力,而無醉飽之心。

    '" 靈王曰:“此詩何解?" 鄭丹對曰:“愔愔者,安和之貌。

    言祈父所掌甲兵,享安和之福,用能昭我王之德音,比于玉之堅,金之重。

    所以然者,由我王能恤民力,适可而止,去其醉飽過盈之心故也。

    " 靈王知其諷己,默然無言。

    良久曰:“卿且退,容寡人思之。

    "是夜,靈王意欲班師,忽諜報:“司馬督屢敗徐師,遂圍徐。

    "靈王曰:“徐可滅也。

    "遂留乾溪。

     自冬逾春,日逐射獵為樂,方役百姓築台建宮,不思返國。

     時蔡大夫歸生之子朝吳,臣事蔡公棄疾,日夜謀複蔡國,與其宰觀從商議。

    觀從曰:“楚王黩兵遠出,久而不返,内虛外怨,此天亡之日也。

    失此機會,蔡不可複封矣。

    "朝吳曰:“欲複蔡,計将安出?"觀從曰:“逆虔之立,三公子心皆不服,獨力不及耳。

    誠假以蔡公之命,召子幹、子晰,如此恁般,楚可得也。

    得楚,則逆虔之巢穴已毀,不死何為?及嗣王之世,蔡必複矣。

    " 朝吳從其謀,使觀從假傳蔡公之命,召子幹于晉,召子晰于鄭,言:“蔡公願以陳、蔡之師,納二公子于楚,以拒逆虔。

    "子幹、子晰大喜,齊至蔡郊,來會棄疾。

     觀從先歸報朝吳。

    朝吳出郊謂二公子曰:“蔡公實未有命,然可劫而取也。

    "子幹、子晰有懼色。

    朝吳曰:“王佚遊不返,國虛無備,而祭洧念殺父之仇,以有事為幸。

    鬥成然為郊尹,與
0.058470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