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五回 禍起蕭牆惡人施毒手 羁身暗室淑女悄投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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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勸姑娘還是早點回轉心意,依從了他。

    隻要客人們看得中,生意好,你要吃的,要穿的,怕他敢少了半點兒。

    姑娘,你還是自己打主意,不要白讨苦吃。

    ” 看官,若是别的小說,叙到婉貞這等知書識禮的人,聽了那婦人這些不入耳之談,少不得要說他甚麼柳眉倒豎,杏眼睜圓,寫得他那種三貞九烈,凜乎其不可近的了。

    在下這部小說,卻是句句實話,件件實事,并不鋪張揚厲的。

    所以,還是照着實事說實話。

     那婉貞小姐聽了這一番言語,猶如沒有聽見一般,到後來,聽到他“自己打主意”一句,卻暗暗點頭。

    想道,我此時已是落在歹人之手,插翅難飛,若不是自己打主意,還倚仗誰給我主意呢。

    想罷了,默默無言。

    那婦人仍舊在旁邊咕哝了一大會,放下粥湯自去,隻剩得婉貞一人,獨自悲苦,把他那自己打主意的一句話,翻來覆去的想,卻想不出一個好主意來。

    不覺捱過了一日。

    那婦人也進來過兩三次,用些不相幹的言語去勸慰,婉貞勉強支持着疼痛,兀自坐着,待理不理的,由着他去搭讪,隻不開口。

     到得晚上更深時,那婦人反鎖了門,自去睡了,連一盞油燈也沒有留下。

    漆黑的一所空房裡面,隻留下一個苦命的婉貞。

    千思萬想,除了尋死的一條路,再沒有别的主意好打。

    隻是我糊裡糊塗,死在這裡,沒有别人知道,豈不是冤沉海底。

    況且我父親也未知我的下落,還要疑我随波逐浪到那裡去了呢。

    然而事到其間,也顧不得許多了。

    待至夜靜時,恰好半鈎殘月,破窗而入。

    婉貞思量,沒有死法。

    早間他們原是用繩子捆我進來,本來大可上吊,無奈此時,繩子已被他們收去了。

    滿屋漆黑,雖有些月影,也看不出有甚麼東西來。

    呆想了半晌,遠遠聽得樵樓上已交五鼓。

    心中一急,急出一個主意來。

    此時身上穿的隻有兩層夏衣,因将裡衣脫下,用力撕成條兒,就把這條兒,把褲子緊緊束住,替出褲帶。

    左右審視,隻有門頭上可以吊得,便先将門闩上,取過一張椅子,站了上去,把褲帶扣在門頭上,打成了圈套。

    不覺一陣傷心,暗暗叫道:父親,女兒從此不能侍奉膝下了,又暗暗叫道:陳郎,我因誤入歹人之手,堕落煙花,義不屈從,今夜就命,所以報一聘之禮。

    陳郎啊,陳郎!他日榮歸續娶,薄命人隻怕已經肉盡骨枯的了。

    想到這裡,不覺一陣心酸,撲簌簌落下淚來,幾乎放聲恸哭。

    聽到樵樓已交五更三點,不敢耽擱,将頭套入圈内,雙腳輕輕把椅子踢開。

    繩圈一緊,霎時間覺得眼前火光迸射,耳中鑼鼓亂鳴,咽喉中結住一口氣,不得上,不得下,迸得周身血脈暴漲。

    可憐他: 一縷貞魂歸淨土,萬分冤苦堕深淵。

     不知婉貞性命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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