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六回 返芳魂再遭磨折 籌妙策強作周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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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婉貞悄地投缳自盡,倘使婉貞從此死了,豈不幹淨。

    然而婉貞果然從此死了,是曆劫已盡,更無餘灰了。

    幸得他命不該絕,方才留下劫餘灰這部小說來,以供後人談助。

    閑話少提。

     且說婉貞上吊,輕輕用腳踢開椅子時,未免訇然有聲,早驚動了隔房那婦人。

    原來那婦人,便是鸨婦阿三姐的媳婦。

    阿三姐的兒子,每日在花船上,照料各龜奴伺候客人,每至夜深,方才回家。

    因他得了一個耳聾之病,雖在他旁邊放炮,他亦不聞,因此人家起他一個混名,叫做阿聾。

    娶了這房媳婦之後,人家又因他阿聾的聾字,與龍字同音,便将他的媳婦叫做阿鳳,取龍鳳相配的意思。

    起初不過叫着取笑,久而久之,便以假作真,那婦人就以阿鳳為名了。

    且說阿鳳當夜聞得訇然一聲,便吃了一驚,拿了燈過來,隔門聽了一回,不聞聲息,叫了兩聲,也沒人答應。

    連忙回房,将阿聾推醒,取了鑰匙過來開門。

    及至将鎖取下,推了一推,那門屹然不動。

    便做手勢,叫阿聾去撞門。

    阿聾此時,還是睡眼¥%的,說道:“他關門睡覺,不由他睡去,這半夜三更,又打他做甚麼呢。

    ”阿鳳恨起來,取過一條闆凳,用力去撞了兩下,卻撞不動。

    便将闆凳交與阿聾,做手勢叫他撞。

    阿聾莫名其妙,隻得用死勁撞了二三十下,才把門闩撞斷了。

    二人推門,闖将進去。

    舉火一照,卻不見有甚麼,便連新買來的姑娘,也不見了。

    兩人不覺吃了一驚。

    阿鳳先拿火向床底下一照,阿聾便去察驗窗戶、牆壁,卻不見一毫動靜。

    兩人且驚且疑,道:“總不能遁土去了。

    ”阿鳳猛擡頭,看見門背後露出一幅衣襟,便失聲道:“在這裡了。

    ”走近前去,把門掩上,隻見婉貞高高挂着,兩眼圓睜,舌頭已吐了一段在外,頭發披散,好不難看。

    便吓的嗳呀一聲,縮退了兩步。

    原來婉貞在門背後上吊,他們毀門而進,恰好把婉貞掩在門後,所以到了此時,方才看見。

     此時倒是阿聾有主意,連忙端過椅子,站将起來,一手抱住婉貞,一手先把挂在門頭的帶子卸下,抱将下來,送到床上,叫阿鳳幫着解救,自己卻忙到廚下弄開水姜湯,一頓胡亂灌救。

    也是婉貞壽命未盡,慢慢的回過一口氣來,歎了一聲“嗳”,便撲簌簌淚如雨下。

    阿鳳便指着臉,一頓大罵,道:“好沒良心的賤人,我勸了你多少,你不聽我勸倒也罷了,為甚又來和我拼命,要想害我。

    你這賤人,命犯桃花,落在這裡。

    須知天下容你死,要你好好的把花債還清,那時方許你讨飯捱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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