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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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煙,念念叨叨地說: “唉,還在裝模作樣呢,搗蛋鬼!” 雅可夫的薩沙坐在廚房當中的一個小凳上,不斷地擦着眼睛,說話聲都變了,像個老叫花子: “行行好,行行好,饒了我吧……” 旁邊站着米哈伊爾舅舅的兩個孩子,是我的表哥和表姐,他們也呆若木雞,吓傻了。

     姥爺說話了。

     “好,饒了你,不過,要先揍你一頓!” “快點快點,脫掉褲子!” 說着抽出一根樹條子來。

     屋子裡靜得可怕,盡管有姥爺的說話聲,有薩沙的屁股在凳子上挪動的聲音,有姥姥的腳在地闆上的磨擦聲,可是,62什麼聲音也打奇不了這昏暗的廚房裡讓人永遠也忘不掉的寂靜。

     薩沙站了起來,慢慢地脫了褲子,兩個手提着,搖搖晃晃地趴到了長凳上。

     看着他一系列的動作,我的腿禁不住也顫抖了起來。

     薩沙的嚎叫聲陡起。

     “裝蒜,讓你叫喚,再嘗嘗這一下!” 每一下都是一條紅紅的腫線,表哥殺豬似的叫聲震耳欲聾。

     姥爺毫不為所動: “哎,知道了吧,這一下是為了頂針兒!” 我的心随着姥爺的手一上一下。

     表哥開始咬我了: “哎呀,我再也不敢了,我告發了染桌布的事啊!” 姥爺不急不慌地說: “告密,哈,這下就是為了你的告密!” 姥姥一下子撲過來,抱住了我: “不行,魔鬼,我不讓你打阿列克塞!” 她用腳踢着門,喊我的母親: “瓦爾瓦拉!” 姥爺一個箭步沖上來,推倒了姥姥,把我搶了過去。

     我拼命地掙紮着,扯着他的紅胡子,咬着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 他嗷地一聲狂叫,猛地把我往凳子上一摔,摔奇了我的臉。

     “把他給我綁起來,打死他!” 母親臉色刷白,睛睛瞪得出了血: “爸爸,别打啊!交給我吧!” 姥爺的痛打使我昏了過去。

     桓來以後又大病一聲,趴在床上,呆了好幾天。

     我呆的小屋子裡隻在牆角上有個小窗戶,屋子裡有幾個入聖像用的玻璃匣子,前頭點着一個長明燈。

     這次生病,深深地銘記于我記憶深處。

     因為這病倒的幾天之中,我突然長大了。

    我有一種非常特别的感覺,那就是敏感的自尊。

     姥姥和母親吵了架:全身漆黑,身軀龐大的姥姥把母親推到了房子的角落裡,氣憤地說: “你,你為什麼不把他搶過來?” “我,我吓傻了!” “不害臊!瓦爾瓦拉,你白長這麼個子了。

    我這老太婆都不怕,你倒給吓傻了!” “媽媽,别說了!” “不,我要說,他可是個可憐的孤兒哓!” 母親高聲喊道: “可我自己就是孤兒啊!” 她們坐在牆角,哭了許久,母親說: “如果沒有阿列克塞,我早就離開這可惡的地獄了! “媽媽,我早就忍受不了……” 姥姥輕聲地勸着: “唉,我的心肝兒,我的寶貝!” 我突然發現,母親并不是強有力的,她和别人一樣,也怕姥爺。

     是我妨礙了她,使她離不開這該死的家庭。

     可是不久以後,就不見母親了,不知道她上哪兒去了。

     這一天,姥爺突然來了。

     他坐在床上,摸了摸我的頭,他的手冰涼。

     “少爺,怎麼樣?說話啊,怎不吭聲兒?” 我看也不看他一眼,隻想一腳把他踢出去。

     “啊,你看看,我給你帶來了什麼?” 我瞧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 他搖頭晃腦地坐在那兒,頭發胡子比平常更紅了,雙眼放光,手裡捧着一堆東西: 一塊糖餅、兩個糖角兒、一個蘋果還有一包葡萄幹兒。

     他吻了吻我的額,又摸了摸我的頭。

     他的手不僅冰涼而且焦黃,比鳥嘴還黃,那是染布染的。

     “噢,朋友,我當時有點過份了!” “你這家夥又抓又咬,所以就多挨了幾下,你應該,自己的親人打你,是為了你好,隻要你接受教訓!” “外人打了你,可以說是屈辱,自己人打了則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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