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九回 詠折柳情見乎詞 賞梅花醉中得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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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初驚起應之,幾覆茗碗于懷。

    揭帳視瑤叔,已面内而睡,齁聲起矣。

    及歸座,阿壽忽至。

    揚兩手向火取暖,謂丹初曰:“先生在此耶。

    夜膳已具,可以餐矣。

    ”丹初乃出,微問福曰:“阿壽此來何事?”曰:“上房令小環傳吾,視彼醉後睡否。

    ”此語殆指瑤叔。

    丹初颔首曰:“是矣。

    ”既而默念前遇瑤叔,欣然如平日。

    僅隔兩日,又值賞梅盛宴,有何牢騷,悲憤若是。

    見巾而怒,又何為者?此中必有不可告人之隐痛,借酒以澆之耶。

    思深神倦,并扃戶而忘之。

    一枕懵騰,晨光滿室。

    慶子方灑掃,瑤叔已入。

    謂昨夕大醉,重勞扶掖,于心滋歉,而得夢頗怪,維先生為我解之。

    丹初叩其故,曰:“吾夢見丁氏伯母,令吾與靜妹,升一巨樹。

    樹本兩杈,吾侪各據其一。

    自顧指臂槎枒,俨然樹枝,且開小黃花無數。

    靜妹一驚堕地,鬥見一黑物出樹後,挾之而去。

    吾亟躍下救之,而兩足似系,額間若被棒擊,昏然遂暈,不知閱幾時。

    迨痛定張目,則身在海航,仰見麗日如盤,湧現于碧浪之中。

    一轉瞬間,航已下碇,泊于巨島之下。

    一人招吾登岸,即指一華屋,謂予曰:‘此中人待君已久,曷從予行。

    ’昏惘中,疑為靜妹遣來,亟往其後。

    至即推門令入,且呼室中人曰:‘爾所訪者來矣。

    ’内有噭應聲。

    窗帏徐起,粉黛微呈,則一十六七麗妹,确非靜妹。

    吾乃回身疾出,足絆于檻而醒。

    思之心悸,先生以為若伺?”丹初笑曰:“無他。

    酒能傷腦,緻現種種幻像。

    即以習俗言,夢日為吉。

    矧君破浪乘風,前程遠大可徵,又何憂焉。

    ”瑤叔蹙額曰:“吾何足道,所慮者,靜妹耳。

    試思自高下堕,且為黑物所劫,讵為佳兆。

    ”言次,敏甫适至。

    謂瑤叔曰:“昨何所苦,驚啼乃爾,讵思乳耶?”瑤叔強笑曰:“孰聞吾哭,兄誠妄言。

    ”敏甫指謂丹初曰:“彼目尚腫,今乃強辨若是,讵不可笑。

    ”丹初亦笑曰:“宋君醉中夢魇,非酒悲也。

    ”三人互語間,撷珊隔窗呼敏甫,并語瑤叔,謂阿母思往園中觀梅,吾侪無此雅興,令弟同行,弟其速往。

    言已與敏甫同出。

    瑤叔遂去。

    及暮叙餐,瑤叔言笑滋歡。

    丹初深為勿解。

    以瑤叔溫和,未嘗歘喜歘悲如是。

    然而殘年向盡,歲事催人,又奚暇及此細故。

    迨至除夕懸像,獨一貂冠無須者,而幕碧紗,鑲以鏡片,張諸花廳。

    丹初出入必見,私忖既非壽容,何以幕面。

    偶詢撷珊,答以叔父遺容。

    因嬸氏在日,見之辄哭,是以罩之,今亦未去也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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