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十八章 看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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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而去。

    近已數日不歸,大率還上海矣。

    ” 仲英曰:“風聞君家有餘資數千金,今又為義而耗。

    後此胡以為計?”女曰:“叔母無兒,尚儲萬金,時時言以授我。

    且先君在時,尚家藏康熙時三彩瓷瓶一對,據人言,市之歐人,可得二三萬金,異日足為我二……”語至此,自知謬誤,結舌不能語。

    仲英已悟,殆謂足與己出洋求學也,即相對無語。

    秋光曰:“以時度之,宜進食。

    焦面包已加瓷碗,置之冰上,俾焦烈之氣少減,于創人無害。

    ”遂款步出,将面包及牛乳入。

     此時仲英已渺不覺痛,心曠神怡,食至甘芳,且食且曰不知所報。

    秋光曰:“久饑之後,進食不宜驟,驟則生噎。

    更一點鐘,醫生至矣。

    ”食已,将器出。

    秋光即擁彗掃地,拂拭幾案,就案取書數卷并筆墨,藏之隐處。

    仲英曰:“案上何書?” 秋光曰:“梅溪、碧山詞耳。

    滬上無聊,恒将此兩家用為排遣。

    ”仲英曰:“秋光視梅溪勝耶?”秋光曰:“否。

    碧山幽情慘韻,适為黍離麥秀之時。

    達祖則清潤有餘,尚是清真一派。

    不過無草窗之沉悶耳。

    ”仲英歎曰:“秋光終屬解人。

    ”語後,自顧其臂,紅腥已透布裹之外。

    秋光驚曰:“奈何血複沁出?”即以手撫仲英之額曰:“又作熱矣。

    ”語未竟,聞門外有革靴聲,醫生入。

    醫生年四十許,黃須繞頰,而貌甚慈祥。

    出寒暑計令仲英噙之。

    拔出,驚曰:“今日清醒,奈何熱度又增?”沉吟久之,曰:“是多言之故。

    胡女士既有看護之責,幸戒之勿言。

    ”于是解裹,而布已為血液所漬,膠粘不起,揭之痛徹心腑。

    醫生命取水就洗患處,敷之以藥,以白紙縱橫加創口,另出藥布再三裹之。

    堅囑沉睡勿多言。

    牛乳日可三進。

    越數日,能進雞露者,則病軀當日有起色。

     因語秋光勿更與病人絮絮。

    秋光羞澀不可聊賴。

     醫生既去。

    窗中漸沉黑,燈光回射秋光兩頰,淡紅如玫瑰。

     仲英心躍躍然,顧念患難見拯,安可蓄此妄念。

    即瞑目觀心,無敢更視秋光。

    而秋光亦出,似就食于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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