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第十九章 摅懷

關燈
遲明大饑。

    幾上殘燈尚燦。

    帷外仿佛有人影,則秋光也。

     小蠻靴着地微微有聲,似蹑蹤有所偵伺者。

    仲英以尚在曉色朦胧中,不敢露聲響。

    少須(頃)窗紙全白,隐隐上朝暾矣。

    則微嗽示意。

    秋光往前揭帷,言曰:“今日覺熱否?”仲英曰:“愈矣。

    但微苦饑。

    ”秋光遂進牛乳,以少(小)碟托焦面包一片。

    仲英食至甘芳。

    秋光守醫生言,不敢作語。

    時時頤動複止,又時時納手襟間,似有所覓。

    仲英不能禁,言曰:“秋光似有書欲以示我者?”秋光曰:“然。

    此尊兄伯凱書也。

    使者至自高資,問君病甚詳。

    吾已一一告以無苦。

    以(此)書能否遲數日觀之?”仲英不可,即請秋光拆視。

    書曰:雄弟同懷覽此:高資守者,隻阿兄一人。

    又蒙述公重寄,瞬息不能去軍。

    聞吾弟中彈,陶參謀及述公書來,鹹言無患。

    兄急欲來省,而此間無庖代之人。

     聞在胡女士紅十字會中。

    女士為弟道義之友,必能極力調護。

    三數日間,定能至弟處一視。

    病中勿急劇,以甯心靜養為上着。

    兄凱啟。

     仲英太息無言。

    秋光已代藏其書。

    仲英昏然複睡。

    既醒,見晴日滿窗。

    秋光方就案作書,楊柳在前,而發光為日所映,有光燦射,粉頸低垂,口中微哦,似填詞狀。

    遂僞睡以聽之。

    蓋《南鄉子》詞,調雲: 楊柳小欄橋,日落金陵上暮潮。

    流水焉知人事改,迢迢。

    一行煙蕪送六朝。

     詞既凄清,聲尤婉脆。

    仲英不期大聲拊席曰:“盡汝秋容着意描。

    ”秋光驚愕回顧曰:“奈何如此令人震駭?”仲英曰:“醫生留語,原不令我吐詞。

    然當前才女,筆底名篇,我王雄即裂創而死,亦萬萬不能忍俊矣。

    ”秋光曰:“仲英宜惜性命。

    ” 然見仲英推獎,玉容微形得意,即曰:“日昨在門外野眺,金陵城堞在半雲半霧之中,寂靜不聞炮聲,似天保城已經克複。

    對此
0.045873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