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9、答客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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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問我:你為何不把戰前戰後所寫的雜文——大概也有幾十萬字了吧——搜集起來,出一兩本集子呢?答以(一)雜文不易寫,我寫不好,故僅于不得已時略略試筆,而不願排印成集,永遠出醜。

    (二)因為寫不好,故寫成即完事,不留底稿,也不保存印出之件;想出集子也無法搜集。

    (三)在我快要與世長辭的時候,我必留下遺囑,請求大家不要發表我的函信,也不要代我出散文集。

    我寫信隻為寫信,三言兩語,把事說明白就好,并不自印彩箋,精心遣詞,仔細作字,以期傳流後代。

    若把這樣的信件印出來,隻是多費許多紙,對誰也沒有任何好處。

    至若小文,雖不能象函信那樣草草成篇,但究非精心之作,使人破工夫讀念,死後也不安心!若有人偏好多事,非印行它們不可,我也許到閻王駕前,告他一狀,教他天天打擺子! 有以上原因,我也深盼朋友們不再向我索要短文,因為允許我安安靜靜的多寫些别的,總比浪費筆墨時間有益處。

    有人問我:你近來為何不寫小說?你的劇本,不客氣的說,實在不高明,為什麼不放下劇本,而寫小說呢?答以:這幾年來的生活與抗戰前大不相同了。

    在戰前,我能閉門寫作,除了自己或兒女們生病,我的心總是靜靜的,隻要不缺柴米煙茶,我就能很起勁的幹活兒。

    我是個喜靜的人。

    在家裡,我有幹淨的桌子,合手的紙筆,和可愛的花草,所以能沉得下心去寫作。

    我是個喜清潔與秩序的人。

    不管喜安靜潔整應身犯何罪吧,反正在那時候我的确寫出不少東西來。

    抗戰後,我不能因為忙亂混雜而停筆,但是在今夜睡床,明夜睡闆凳,今天吃三頓,明天吃半餐,白天老鼠咬爛了稿紙子,夜晚臭蟲想把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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