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8、我的幾個房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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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到倫敦,經艾溫士教授的介紹,住在了離“城”有十多英裡的一個人家裡。

    房主人是兩位老姑娘。

    大姑娘有點傻氣,腿上常鬧濕氣,所以身心都不大有用。

    家務統由妹妹操持,她勤苦誠實,且受過相當的教育。

     她們的父親是開面包房的,死後,把面包房給了兒子,給二女一人一處小房子。

    她們賣出一所,把錢存在銀行生息。

    其餘的一所,就由她們合住。

    妹妹本可以去作,也真作過,家庭教師。

    可是因為姐姐需人照管,所以不出去作事,而把樓上的兩間屋子租給單身的男人,進些租金。

    這給妹妹許多工作,她得給大家作早餐晚飯,得上街買東西,得收拾房間,得給大家洗小衣裳,得記賬。

    這些,已足使任何一個女子累得喘不過氣來。

    可是她于這些工作外,還得答複朋友的信,讀一兩段聖經,和作些針線。

     她這種勤苦忠誠,倒還不是我所佩服的。

    我真佩服她那點獨立的精神。

    她的哥開着面包房,到聖誕節才送給妹妹一塊大雞蛋糕!她決不去求他的幫助,就是對那一塊大雞蛋糕,她也馬上還禮,送給她哥一點有用的小物件。

    當我快回國時去看她,她的背已很彎,發也有些白的了。

     自然,這種獨立的精神是由資本主義的社會制度逼出來的,可是,我到底不能不佩服她。

     在她那裡住過一冬,我搬到倫敦的西部去。

    這回是與一個叫艾支頓的合租一層樓。

    所以事實上我所要說的是這個艾支頓——稱他為二房東都勉強一些——而不是真正的房東。

    我與他一氣在那裡住了三年。

     這個人的父親是牧師,他自己可不信宗教。

    當他很年輕的時候,他和一個女子由家中逃出來,在倫敦結了婚,生了三四個小孩。

    他有相當的聰明,好讀書。

    專就文字方面上說,他會拉丁文,希臘文,德文,法文,程度都不壞。

    英文,他寫得非常的漂亮。

    他作過一兩本講教育的書,即使内容上不怎樣,他的文字之美是公認的事實。

    我願意同他住在一處,差不多是為學些地道好英文。

    在大戰時,他去投軍。

    因為心髒弱,報不上名。

    他硬擠了進去。

    見到了軍官,憑他的談吐與學識,自然不會被叉去帳外。

    一來二去,他升到中校,差不多等于中國的旅長了。

     戰後,他拿了一筆不小的遣散費,回到倫敦,重整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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