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、春晖的一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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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在溫州,常常看到本刊,覺得很是歡喜。

    本刊印刷的形式,也頗别緻,更使我有一種美感。

    今年到甯波時,聽許多朋友說,白馬湖的風景怎樣怎樣好,更加向往。

    雖然于什麼藝術都是門外漢,我卻懷抱着愛“美”的熱誠,三月二日,我到這兒上課來了。

    在車上看見“春晖中學校”的路牌,白地黑字的,小秋千架似的路牌,我便高興。

    出了車站,山光水色,撲面而來,若許我抄前人的話,我真是“應接不暇”了。

    于是我便開始了春晖的第一日。

     走向春晖,有一條狹狹的煤屑路。

    那黑黑的細小的顆粒,腳踏上去,便發出一種摩擦的噪音,給我多少輕新的趣味。

    而最系我心的,是那小小的木橋。

    橋黑色,由這邊慢慢地隆起,到那邊又慢慢的低下去,故看去似乎很長。

    我最愛橋上的欄幹,那變形的紋的欄幹;我在車站門口早就看見了,我愛它的玲珑!橋之所以可愛,或者便因為這欄幹哩。

    我在橋上逗留了好些時。

    這是一個陰天。

    山的容光,被雲霧遮了一半,仿佛淡妝的姑娘。

    但三面映照起來,也就青得可以了,映在湖裡,白馬湖裡,接着水光,卻另有一番妙景。

    我右手是個小湖,左手是個大湖。

    湖有這樣大,使我自己覺得小了。

    湖水有這樣滿,仿佛要漫到我的腳下。

    湖在山的趾邊,山在湖的唇邊;他倆這樣親密,湖将山全吞下去了。

    吞的是青的,吐的是綠的,那軟軟的綠呀,綠的是一片,綠的卻不安于一片;它無端的皺起來了。

    如絮的微痕,界出無數片的綠;閃閃閃閃的,像好看的眼睛。

    湖邊系着一隻小船,四面卻沒有一個人,我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
    想起“野渡無人舟自橫”的詩,真覺物我雙忘了。

     好了,我也該下橋去了;春晖中學校還沒有看見呢。

    彎了兩個彎兒,又過了一重橋。

    當面有山擋住去路;山旁隻留着極狹極狹的小徑。

    挨着小徑,抹過山角,豁然開朗;春晖的校舍和曆落的幾處人家,都已在望了。

    遠遠看去,房屋的布置頗疏散有緻,決無擁擠、局促之感。

    我緩緩走到校前,白馬湖的水也跟我緩緩的流着。

    我碰着丐尊先生。

    他引我過了一座水門汀的橋,便到了校裡。

    校裡最多的是湖,三面潺潺的流着;其次是草地,看過去芊芊的一片。

    我是常住城市的人,到了這種空曠的地方,有莫名的喜悅!鄉下人初進城,往往有許多的驚異,供給笑話的材料;我這城裡人下鄉,卻也有許多的驚異——我的可笑,或者竟不下于初進城的鄉下人。

    閑言少叙,且說校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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