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是文學的生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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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時代的人”。

    這就是他們我們的矛盾和苦悶所在。

     古代的文人能夠代訴民間疾苦,現代的文人也能夠表現人道主義。

    但是這種辦法多多少少有些居高臨下。

    平民世紀所要求的不是這個,而是一般高的表現和傳達;這就是說文人得作為平民而生活着,然後将那生活的經驗表現、傳達出來。

    麥克裡希所謂“革命的時代”的“革命”,不知是不是這個意思,然而這确是一種革命。

    革命需要大勇氣,自然難。

     然而苦悶要求出路,矛盾會得發展。

    我們的文人漸漸的在工商業的大都市之外發現了農業的内地。

    在自己的小小的圈子之外發現了小公務員。

    他們的視野擴大了,認識也清楚多了,他們漸漸能夠把握這個時代了。

    自然,新文學運動以來的作者早就在寫農村,寫官僚。

    然而态度不同,他們是站在知識階級自己的立場盡了反封建反帝國主義的任務。

    現在這時代進一步要求他們自己站到平民的立場上來說話。

    他們寫内地,寫小公務員,就是在不自覺的多多少少接受着這個要求,所以說是“發現”。

    再說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,個人主義一度猛烈的擡頭,一般作者都将注意集中在自己身上,甚至以“身邊瑣事”為滿足。

    現在由自己轉到小公務員,轉到内地人,也該算是“發現”。

     知識階級的文人如果再能夠自覺的努力發現下去,再多擴大些,再多認識些,再多表現、傳達或暴露些,那麼,他們會漸漸的終于無形的參加了政治社會的改革的。

    那時他們就确實站在平民的立場,“作這個時代的人”了。

    現在舉例來說,文人大多數生活在都市裡,他們還可以去發現知識青年,發現小店員,還可以發現攤販:這些人都已經有集團的生活了,去發現也許并不太難。

    現在的報紙上就有這種特寫,那正是一個很好的起頭。

     說起報紙,我覺得現在的文藝跟報章體并不一定有高低的分别,而是在彼此交融着,看了許多特寫可以知道。

    現在的文藝因為讀者群的增大,不能再是“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”了,它得訴諸廣大的讀衆。

    加上話劇和報紙特寫的發達和暗示,它不自覺的漸漸的走向明白痛快的寫實一路。

    文藝用的語言雖然總免不掉夾雜文言,夾雜歐化,但是主要的努力是向着活的語言。

    文藝一面取材于活的語言,一面也要使文藝的語言變成活的語言。

    在這種情形之下,雜文、小說和話劇自然就順序的一個賽一個的加速的發展。

    這三員大将依次的正是我們開路的先鋒。

    楊先生那篇文就是雜文,他用的就是第一員先鋒。

     北平《新生報》,1946年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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