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袖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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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清)吳下阿蒙 編 申侯 申侯有寵於楚文王,文王将死,與之璧,使行曰:“唯我知汝,汝專利而不厭,予取予求,不汝疵瑕也。

    後之人将求多於汝,汝必不免,我死,汝必速行,無适小國,将不汝容焉。

    ”既葬,出奔鄭,又有寵於厲公。

    及文公之世,以請城其賜邑,被谮見殺。

     宋朝 宋朝,宋公子名朝,有美色,事衛為大夫,有寵於衛靈公。

    遂烝靈公嫡母襄夫人宣姜,已又烝公之夫人南子。

    朝懼,遂與齊豹、北宮喜、褚師圃作亂,逐靈公如死鳥,靈公既入衛,與北公喜盟於彭水之上,公子朝出奔晉,既自晉歸宋,衛靈公以夫人念南子之故,複召朝,太子蒯瞆獻盂於齊。

    過宋野,野人歌之曰:“既定爾婁豬,盍歸我艾豭?”太子羞之。

     祢子瑕 祢子名瑕,衛之嬖大夫也,稱子有寵於衛,衛國法,竊駕君車,罪刖。

    祢子之母病,其人有夜告祢子,祢子矯駕君車以出。

    靈公聞而賢之曰:“孝哉!為母之故,犯刖罪。

    ”異日,與靈公遊於果園,食桃而甘,以其餘獻靈公,靈公曰:“愛我忘其口,淡寡人。

    ”及祢子色衰而愛弛,得罪於君,君曰:“是嘗矯駕吾車,又嘗食我以餘桃者。

    ” 向魋 向魋,宋大夫,有寵於桓公,公以為司馬,時公子佗有白馬四,魋欲之,公取而朱其尾鬣以與之。

    公子怒,使從者奪之,魋懼欲走,公閉門而泣之,目盡腫。

     襄城君 楚襄城君始封,衣翠衣,帶玉鈎,履編舄,立乎水上,大夫莊辛見而說曰:“願把君手可乎?”襄城君作色不言。

    辛遷延進曰:“君不聞鄂君乎?乘青翰之秀,張翠蓋,會鐘鼓之音,越人擁楫而歌曰: 今夕何夕兮,塞洲中流。

     今日何日兮,得與王子同舟。

     蒙羞被好兮,不訾诟恥,心幾煩而不絕兮,得知王子。

     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悅君兮君不知。

    ” 於是鄂君舉繡被而覆之,襄城君乃奉手進辛。

     潘章 潘章,少有美容儀,時人盡慕之。

    楚國王仲先聞其名,來求其文,因願同學,一見相愛,情若夫婦,便同衾枕,交好無已。

    後同死,而家人哀之。

    因合葬於羅浮山,冢上忽生一樹,柯條枝葉,無不相抱,時人異之,号為“共枕樹”。

     龍陽君 魏王與龍陽君共船而釣,龍陽君涕下。

    王曰:“何為泣?”曰:“為臣之所得魚也,”王曰:“何泣也?”對曰:“臣之所得魚也,臣甚喜,後得又益大,臣欲棄前得魚矣。

    今以臣之兇惡,而得為王拂枕席。

    今四海之内,美人亦甚多矣,聞臣之得幸於王也,必褰裳趨王,臣亦曩之所得魚也,亦将棄矣,臣安能無涕出乎?”魏王於是布令於四海之内曰:“敢言美人者,族。

    ” 安陵君 江乙說安陵君主曰:“君無咫尺之功,骨肉之親,處尊位,受厚祿,一國之衆,見君莫不斂衽而拜,俯首而服,何以也?”曰:“遇主以色,不然無以至此。

    ”江乙曰:“以财交者,财盡而交絕,以色交者,華落而愛渝,是以嬖色不敝席,寵臣不敝軒。

    今君擅楚國之勢,而無以自結於王,竊為君危之。

    ”安陵君曰:“然則奈何?”曰:“願君必請從死,以身為殉,如是必長得重於楚國。

    ”曰:“謹受命。

    ” 三年楚王遊於雲夢,結驷十乘,旌旗蔽天,野火之起也,若雲霓,兕犀之聲若雷霆。

    有狂兕一,觸衆皆踣,王親引弓而射,一發而毖。

    王抽旃旄而抑兕首,仰天而歎曰:“樂矣!今日之遊也,寡人萬歲千秋之後,誰與樂此矣?”安陵君泣數行下,進曰:“臣入則拂席,出則陪乘,大王萬歲千秋之後,願得以身試黃泉,驅蝼蟻,又何如得此樂而樂之!”王大悅,封纏為安陵君。

     魏阮籍詩曰: 昔日繁華子,安陵於龍陽。

     夭夭桃李華,灼灼有輝光。

     悅澤若九春,罄折似秋霜。

     流盼發姿媚,言歎吐芬芳。

     攜手等歡愛,宿昔同衾裳。

     籍孺 闳孺 《漢書》曰:“漢興,佞幸寵臣。

    高祖時,則有籍孺,孝惠時,則有闳孺,此兩人非有才能,但以婉媚貴幸,與王同卧起,公卿皆有關說,故孝惠時,郎侍中皆冠鵕鸃、貝帶、傅脂粉,皆若輩有以啟之也。

    ” 按《通鑒》:“高帝有疾,卧楚中,诏戶者無得入群臣,绛灌等莫敢入。

    十餘日,樊哙排闼直入,大臣随之,上獨枕一宦者卧,哙等見上流涕曰:‘始陛下與臣起豐沛,定天下,何其壯也!今天下己定,又何憊也!且陛下獨不見趙高之事乎?’上笑而起。

    ”高帝寵幸,蓋不止一籍孺矣。

     鄧通 鄧通,蜀郡南安人也。

    以濯舡為黃頭郎,文帝嘗夢欲上天不能,有一黃頭郎推上天,顧見其衣,尻帶後穿,覺而之漸台,以夢中陰自求推者,即見鄧通。

    其衣後穿,夢中所見也。

    召問其姓名,姓鄧名通,鄧猶登也。

    文帝甚說,尊幸之日日異,通亦願謹,不好外交。

    雖賜洗沐,不欲出,於是文帝賞賜通以千萬數,官至上大夫。

    文帝時間至通家遊戲,然通無他伎能,不能有所薦達,獨自謹身以媚上而已。

    上使善相人者相通,曰:“當貧餓死。

    ”上曰:“能富通者,我也”,於是賜通蜀嚴道銅山,得自鑄錢,鄧氏錢布天下。

    文帝嘗病癰,鄧通常為上嗽吮之。

    上不樂,從容問曰:“天下誰最愛我者乎?”通曰:“宜莫若太子。

    ”太子入問疾,上使太子齰癰,太子齰而色難之,已而聞通嘗為上齰之,太子慚,繇是心恨通。

    及文帝崩,景帝立,鄧通免,家居。

    居亡何,人有告通盜出徼外鑄錢,下吏驗問,頗有,遂竟案盡沒入之。

    通家尚負賈數钜萬,長公主賜鄧通,吏辄沒入之。

    一簪不得着身,於是長公主乃令假衣食,竟不得名一錢,寄死人家。

     按《史記》:文帝所幸,尚有宦者趙同,北宮伯子。

    北宮伯子以愛人長者,而趙同以星氣幸,常為參乘,景帝時亦有郎中令周仁,當時祖孫相繼,似有心傳,一何可笑! 弄兒 金日磾,子二人,皆愛幸,為武帝弄兒。

    常在旁,弄兒或自後擁上頂,日磾在前,見而目之,弄兒走且啼曰:“翁怒。

    ”上謂曰磾:“何怒吾兒為?”其後弄兒壯大不謹,自殿下與宮人戲,日磾适見之,惡其淫亂,遂殺弄兒。

    弄兒即日磾長子也。

    上聞之大怒,日磾頓首謝,俱言所以殺弄兒狀。

    上甚哀,為之泣,已而心敬日磾,遂膺托孤之任。

     按《漢書》:“日磾二子賞、建,俱侍中,與昭帝同年,共卧起,賞為奉軍都尉,建為驸馬都尉。

    及賞嗣侯,佩兩绶,上謂霍光曰:‘金氏兄弟兩人,不可使俱兩绶耶。

    ’光不可,乃止。

    ”疑日磾有三子,所殺弄兒,乃長子,而賞與建其次耳。

    各書皆雲日磾子二人,似未詳。

     李延年 李延年,中山人,身及父母兄弟,皆故倡也。

    延年坐法腐刑,給事拘監中,善歌為變新聲。

    是時方興天地諸祠,令司馬相如等作詩頌,延年辄承意弦歌,所造詩為之聲曲。

    而女弟李夫人得幸,産昌邑。

    延年由是貴為協律都尉,佩二千石印绶,而與上卧起,其愛幸埒韓嫣,久之,延年弟季,與中人亂。

    及李夫人卒後,其愛弛,上遂誅延年兄弟宗族。

    是後寵臣,大抵外戚之家也。

    衛青、霍去病皆愛幸,然亦以功能自進。

     韓嫣 韓嫣,字王孫,弓高侯頹當之孫也。

    武帝為膠東王時,嫣與上學書相愛。

    及上為太子,愈益親焉。

    嫣善騎射,聰慧,上即位,欲事伐胡,而嫣先習兵,以故益尊貴,官至上大夫,賞賜拟鄧通,始時常與上共卧起。

    江都王入朝,從上至上林中,天子車駕未行,先使嫣乘副車,從數十百騎,馳視獸,江都王望見,以為天子,辟從者,伏谒道旁,嫣驅不見。

    既過,江都王怒,為皇太後泣,請歸國,入宿衛,比韓嫣,太後由此銜嫣,嫣時出入永巷不禁。

    以奸聞,皇太後怒,使使賜嫣死。

    上為謝終不得,嫣遂死,嫣弟說亦愛幸,以軍功封案道侯,巫蠱時為戾太子所殺。

     韓嫣好彈,常以金為丸,所失者日十有餘。

    長安為之語曰:“若饑寒,逐金丸。

    ”京師兒童每聞嫣出,辄随之,望丸之所落而拾焉。

     馮子都 大将軍霍光監奴馮子都,有殊色,光愛幸之,常與計事頗浃,權傾都邑。

    後人為語曰:“昔有霍家奴,姓馮名子都,依倚将軍勢,調笑酒家胡。

    ”光卒,顯寡居,與子都亂,顯廣治第室,作乘輿辇,加畫繡茵。

    馮黃金塗,韋絮薦輪,侍婢以五彩絲,挽顯及子都,遊戲第中。

     張放 富平侯張放者,大司馬安世曾孫也。

    母敬武公主,鴻喜中,成帝欲遵武帝故事。

    與近臣遊宴,放以公主子,少年殊麗,性開敏,得幸上,放取皇後弟平恩侯許嘉女,上為放供張,賜甲第,充以乘輿服飾,号為天子取婦。

    皇後嫁女,大官私官,并供其第,兩宮使者,冠蓋不絕,賞賜以千萬數,放為侍中中郎将。

    監平樂屯兵,置幕府,儀比将軍,與上卧起,寵愛殊絕。

    常從為微行,出遊,北至甘泉,南至長楊五柞,鬥雞走馬長安中,積數年。

    是時上諸舅,皆害其寵,白太後。

    太後以上春秋富,動作不節,甚銜放。

    於是丞相宣禦史大夫方進,以災異奏放驕蹇縱恣,奢淫不制,請免歸國。

    上不得已,左遷放為北地都尉。

    數月複徵入侍中,太後以放為言,出為天水屬國都尉,永始元延間,比年日蝕,故久不還放,玺書勞問不絕。

    居歲餘,徵放歸第視母。

    公主疾數月,主有瘳,出放為河東都尉。

    上雖愛放,然上迫太後,下因大臣,故常涕泣而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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