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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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焚其宮室,兵敗于外,政亂于内,終之以身死衍立而國亡。

    其為瑞征乃如此耳。

     至如政和隆盛之際,地不愛寶,所在奏貢芝草者,動二三萬本。

    蕲、黃間,至有一鋪二十五裡之間,遍野而出。

    密州山間,至彌滿四野,有一本數十葉,衆色鹹備者。

    太守李文仲,采及三十萬本,作一綱進,即進職,除本道運使。

    汝海諸郡縣,山石變為瑪瑙,動以千百。

    伊陽太和山崩,出水晶幾萬斤,皆以匣進京師。

    長沙、益陽山溪,流出生金數百斤,其間大者一塊至重四十九斤。

    其他草木鳥獸之珍不可一二數。

    一時君臣稱頌,祥瑞蓋無虛月。

    然越數歲,而遂罹狄難,邦國喪亂,父子遷播。

    所謂瑞應,又如此也。

     善乎先儒之論曰:“未有喪仁而久者也,未有恃祥而壽者也。

    ”商之王以桑谷昌,以雉ず大。

    鄭以龍衰,魯以麟弱。

    白雉亡漢,黃犀死莽,惡在其為符也。

    世有喜言祥瑞之人,觀此亦可以少悟矣。

     ○杭學遊士聚散 杭學自昔多四方之人。

    淳?辛亥,鄭丞相清之當國,朝議以遊士多無檢束,群居率以私喜怒軒轾人,甚者,以植黨撓官府之政,扣阍攬黜陟之權,或受賂醜诋朝紳,或設局騙脅民庶,風俗浸壞。

    遂行下各州,自試于學,仍照舊比分數,以待類申,将以是歲七月引試為始。

    會教官林經德對士子上請語微失,于是大哄肆罵。

    時趙京尹與衆教官調停,一時但欲求靜,遂許以三百名内,一半取土著,一半取遊士,于是乃息。

     越數日,宰執奏事,上面谕曰:“近行諸州各試之法,正欲散遊學之士。

    不知臨安府憑何指揮複放外方之人。

    ”趙尹聞之,恐甚,乃移牒,俾遊士限日出境,其計始窮。

    乃為檄文,相率而去,雲:“天之将喪斯文,實系興衰之運。

    士亦何負于國,遽罹斥逐之辜,靜言思之,良可醜也。

    慨祖宗之立法,廣學校以儲材,非惟衍豐芑以贻後人,蓋亦隆漢都而尊上國。

    肆惟皇上,克廣前猷。

    炳炳宸奎,厘為四學,戋戋束帛,例及諸生。

    蒙教育之如天,恨補報之無地,但思粉骨,何畏觸喉。

    直言安石之奸,共惜元城之去,實為公議,不利小人。

    始陰諷其三緘,終盡打于一網。

    不任其咎,移過于君,是誠何心,空人之國。

    鄭僑猶謂毀校不可,而李斯尚知逐客為非,今彼不顧行之,使我何顔居此?厄哉吾道,告爾同盟,毋見義以不為,宜行己而有恥。

    苟為溫飽,可勝周粟之羞,相與提攜,莫蹈秦坑之禍。

    斯言既出,明日遂行。

    ” 八月朔,乃相率而出,複作文告先聖曰:“斯文将喪,嗚呼天乎!吏議逐客,嗚呼人乎!乘桴浮海,嗚呼聖乎!遁世無悶,嗚呼士乎!敢告。

    ” 又作絕句詩雲:“塞翁何必恨失馬,城火可憐殃及魚。

    一笑出門天萬裡,擔頭猶有斥奸書。

    ” 又五言雲:“鄭五不去國,金陵深懼君。

    校存知必毀,書在已如焚。

    自是清流禍,非幹北黨分。

    歸欤雖幸矣,恨未效朱雲。

    ” 又古詩雲:“上書如啜盧仝茶,直論國體甯無嘩。

    依然茅葦縱橫斜,鐘山老柏林槎牙。

    嗚呼時事如絲麻,食肉者口徒咿哇。

    鬼蜮空含射影沙,逐客令下堪籲嗟。

    識者将謂秦得邪,淳?浸不知瑞嘉。

    邪人剛指正人邪,時有引喙鳴靈鴉。

    失腳奇禍遭羅?,尼山草木枯無華。

    奄奄山鬼相揄揶,我今束書歸天涯,不惜一去惜國家。

    ”  于是京尹待罪,兩教官各降一資,而陳顯伯、鄭雄飛方以公道自任,且欲收譽士林,乃相繼上疏,欲複其舊。

    而賈似道居淮阃,至以遊士欲渡淮以脅上必從。

    而理宗以周粟秦坑等語怒未解,深不然之。

    至開慶己未,吳丞相潛再登揆席,首欲收士心複舊法,會去不果。

    戴慶?可以參樞輪筆,竟作指揮,許京庠有籍無分人引試一次,于是漸複雲集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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