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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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市乃散。

    榜雲:“士民近有以穢代酒,在城上與金人博易,幾緻生事,自今後敢有與諸雜博易,并依軍法。

    ” 二十二日,士庶望駕之心愈切。

    有榜雲:“元帥留赴擊球大會小了,候天晴會了方回。

    ”是日,城中見車駕遷延許久,上下疑懼,撰造語言,傳播不一。

    又乞請軍器以備緩急,官司不許。

    往往各家私造,官司複慮其事,乃捕造言鼓唱者十七人,戮于市,彈壓官往來四壁不辍。

    又榜雲:“訪聞民間多以松桧竹槍作兵器,以防托為名,仰開封府禁止,如違,依軍法。

    ”自是人心愈不安。

     二十三日,有榜雲:“在京原開質庫人戶,須管仍舊開張,如違,許人告首,賞錢五十貫。

    ”張叔夜請依舊收系諸州解發材,武人日給食錢,監國許之。

    是日,官司增置粜粟米場、賣柴炭場,米不過三升,薪不過五十文,其值減市價數倍,赴場籴買者如市。

     二十四日,借支給軍人米,聽從便出粜,意欲生小民也。

    又榜雲:“為陰雨,擊球未得,車駕未回。

    ”金人忽索大棺木并水銀等,又聞群酋破額作哭,不知何人。

     二十五日,大雪,氣候風寒,仿佛類城陷時。

    金人索内夫人優倡及童貫、蔡京、梁師成、王用家聲樂,雖已出宮,已從良者亦要之—封府散遣公吏捕捉,巷陌店肆,搜索甚峻,滿市号恸,其聲不絕。

    又索教坊伶人、百工伎藝、諸色待诏等,開封府奉命而已。

     二十六日,尚書省榜:右仆射何傳到文字,稱城外聞城内百姓見兩元帥未放駕回,人心憂慮,又凍餒者多,皇帝聞之,出涕不已。

    降到曉谕诏書:“朕出城見元帥,議事未了。

    陰雨連日,薪炭缺乏,家家愁苦,痛在朕心,已令多方措置,減價粜賣柴米,庶幾小濟。

    仍不須群聚以俟駕回,若有暴露,朕負百姓,出涕何言故茲诏示,想宜知悉。

    ”士庶讀诏者莫不堕淚。

    先是城陷,物價踴貴,迨上出城尤甚。

    至是,城陷已兩月,小民樵蘇不給,饑死道路者以千計,市井所食,至于取貓鼠,甚者雜以人肉,如鼓皮、馬甲、皮筒皆煎爍食用。

    又取五嶽觀保真宮花葉、樹皮、浮萍、蔓草之類,無不充食,雖士夫豪右之家皆食之。

    自後四壁乃增置米場,出粜官米者凡數十處。

    但官司措置無法,大抵軍人恃強攘剝,而小民受惠者少,攘奪踐蹂,動緻死傷,有如萬歲山采樵時。

    繼而揭榜,不許軍人籴買,男子婦人分日赴場。

    由是小民得賴以濟。

    是日,捕獲倡優内人莫知其數,悉押赴場铨擇,開封府尹及四壁官掌其事。

     二十七日,金人索郊天儀物、法服、鹵簿、冠冕、乘輿種種等物,及台省寺監官吏、通事舍人内官,數各有差,并取家屬,又索犀象、寶玉、藥石、彩色、帽幞、書籍之屬,人擔車載,徑往供納,急如星火。

    頃有榜雲:“兩國通和,各敦信誓,車駕與二元帥議事,漸已了畢,隻候旦夕回。

    仰士庶安業,勿緻憂慮,及衆人聚集,恐誤大事。

    ”是日捕獲内夫人倡優尤多。

     二十八日,雪始開霁。

    黎明,禦史台告報百官,赴南薰門接駕,士民奔湊,充滿道路,延頸企望,以俟駕回。

    已而殊未聞耗,謝元乃作《憶君王》,其詞甚哀,曰:“依依宮柳出宮牆,殿閣無人春晝長,燕子歸來依舊忙。

    憶君王,月破黃昏人斷腸。

    ”是日,金人又索尚樂、大晟府樂器、太常寺禮物戲儀,以追樽罍笾豆,至于奕棋博戲之具,無不征索,載而往者不可勝計。

    民情動搖,殊不安帖。

    俄頃,有诏雲:“訪聞舊城裡外,諸巷居民,往往撰造語言,唱說事端,聚衆以防護為名,于爐頭打造刀器,切慮引惹生事,卻緻驚擾,深屬不便,答付開封府疾速曉谕約束。

    ”又曉谕諸色人并爐火之家,不得依前亂行打造,如違,收捉赴官,重行斷遣。

    又榜,留守司奉聖旨,令多差人兵,搬挈大金所須儀物等,候搬發盡絕,車駕還宮。

    切慮軍民疑惑,今出榜曉谕。

     二十九日,官吏士庶俟駕于南薰門益衆—封府追捕内夫人倡優,就教坊铨擇,押赴軍中者,自二十五日,不可勝計,至是尤甚。

    又征求戚裡權貴女,使車載以往,輪轍幾盡,搜求肩輿以乘之,賃轎之家,悉取無遺。

    凡被選出城者,皆号恸而去。

    又有親戚送,共為泣别者。

    又押内官二十五人及百工伎藝等人悉赴軍中,哀号之聲,震動天地。

    是日,民情極惶惶,迫于凍餒,人有剖剝食人者—封府榜雲:“街市屍首暴露,擅敢剝剔者,許人告首,賞錢五十貫。

    ” 三十日,金人索八寶九鼎車辂等,及索将作監官吏、尚書省吏人、秘書省文籍、國子監印闆、及陰陽傳神待诏等并節次津遣。

    是日,解發内夫人并戚裡女使猶未已。

    午刻,以車載數百,行近南薰門,時官吏亦俟駕于門内,而女使輩大呼斥罵曰:“爾等任朝廷大臣官吏,作壞國家至此,今日卻令我輩塞金人意,爾等果何面目”諸公被罵,回首緘默而已。

     二月初一日,解發女妓、津搬庶物不辍,白米二千石,豆粟如之,至是委官出粜,以濟小民。

    又命拆毀高俅、楊戩私第。

     初二日,金人索後妃服、琉璃玉器,再要雜工匠、伶人、醫官、内官等各家屬—封府追捕尤峻,節次解發,悉系以繩,交刃防護,如犯大逆,市井号呼不絕。

    又索司天台合天輪滴溜,俄頃有榜雲:“奉駕前指揮,仰差人兵,津搬大金所須應幹物色,俟盡絕日駕回。

    ” 初三初四日,津搬器物解納如前,并發家屬,市井号呼,殆不堪聞。

    又退回車辇乘輿稍敝者令重新,太常、大晟、明堂司天監應幹物悉搬遣,雖至重大者,亦并力扛舁而去。

    是日,傳聞京城豪猾夤夜有劫人剖剝者,官司彈壓自是益緊。

    監國出令,又增置米場數十所。

    迨晚,又榜雲:“大金所須,津搬漸已了當,聖駕旦夕歸,内仰士庶,體國通和之意。

    ” 初五日,津搬解發者益衆,有榜雲:“内官藍忻、醫官周行降、樂官孟子書、經元帥下狀,雲各有金銀在家窖埋,乞令本家掘取前來,因此元帥怒,再行根括,仰開封府散榜,内官醫官之家,應有似此隐匿,仰再根括,徑赴軍前交納。

    ” 初六日,開封府榜雲再括金銀,又榜再括,馬并要根括,限初七日盡數送軍前交納,亦以金銀再索也。

    是日盛傳駕回,迨晚寂無所聞,民間造撰語言不一,彈壓官捕一人戮于市,無敢啟齒者。

     初七日,金人蓋修東州門,莫測其意。

    傳聞諸門昨夕多有金人下城讨擄,因與百姓戰鬥者。

    士庶方且憂疑,午後,有内家車子數十,各攜被褥于車後,詣南薰門,星馳而去。

    黃門老卒從行皆有憂色,士庶皇惑,不知端倪。

    監國令旨雲:“皇帝出郊,日久未還,太上道君領宮嫔出城,親詣大金軍前求駕回,仰士庶安業。

    ”是夜民情極洶懼,各持兵器,巡警坊陌,官司彈壓四出,至深夜亦不敢息,留守急召百官議事,不覺已上更矣。

     初八日黎明,留守司又集百官議事,俄頃,監國有榜雲:“訪聞小民,多持軍器往來街市,仰各安業,如敢依前持兵器者,并決治,十五以下追父兄決。

    ”又申谕:“上皇出郊,正為求駕回,仰居民安業,不得亂撰語言,诳惑衆聽。

    ”是日,彈壓官司百姓不畏之,雖彈壓官司百出,百姓持軍器者如故。

    已而南薰門有榜雲:“崇天繼統昭德定功敦仁體信修文偃武光聖皇帝初四日冊立,初五日移寨,九日受賀,十日車駕還明興。

    ”士庶競傳相慶,且訪問明興之意,皆未谕。

    頃刻,傳聞召奸民作出榜示,開封府已獲捕根治矣。

    及晚,開封府有榜,再申谕上皇出郊,不得持兵仗事,仰居民安業,寅夜巡警,自保一方。

    其日諸王暨家屬并佐軍前。

     初九日早,内前揭長榜,備坐金人節文及孫傳等報應文字,民間始知廢宗社欲立異姓。

    百姓相顧号恸隕越,士庶皆悔不令上皇東巡,主上遷都也。

    留守司令司壁都巡使範瓊撫谕軍民,感泣不已。

    其榜雲:“元帥府近以宋王降表奏,今回降聖旨,先皇帝有大造于宋,而宋人悖德,故去歲有問罪之師。

    乃因嗣子,遣使軍前,哀鳴祈請,遂許向新。

    既不改前迹,悖德愈甚,是至再讨,猶敢抗師,洎官兵力擊,京城推破,方伸待罪之請。

    追尋載書,有違斯約,子孫不紹,社稷傾危,父子敗盟,其實如一。

    今既伏罪,宜從舊約。

    宋之舊封,頗亦廣闊,既為我有,理宜混一,但念出師止為吊伐,本非貪土,宜别擇賢人,立為藩屏,以王茲土,其汴都人民聽随主遷居。

    右所降聖旨在前,今請前宋宰執、文武百官、在京臣僚,一面共請上皇并後妃兒女及親眷、王公、公主之屬出京。

    仍集耆老、僧道、軍民、百姓,遵依聖旨,共議薦舉堪為人主者一人,不限名位尊卑,所貴道隆德茂。

    勳業耆舊素為衆所推服,長于治民者,雖無衆善,有一于此,亦合薦舉,當依聖旨備禮冊命。

    趙氏宗人不預此議。

    舊宋之百姓并宜從新其國,候得姓氏,随冊建号,所都之地,臨期共議。

    天會五年二月六日,右金吾衛上将軍、都監右監軍、皇子左副元帥骨盧你移皆勃極烈、右副元帥譜闆勃極烈。

    都元帥在國。

    ”中大夫同知樞密院事孫傳狀:“今月六日亥時,準元帥府公文一道備到,大金聖旨,傳聞播越,義當即死,世被本朝德澤,至深至厚,嗣君親政才及期年,恭儉憂勤,無所不至,若遽蒙廢絕,實非臣子所敢聞之。

    辄複忍死須臾,冒陳悲痛激切之辭,仰幹台聽,伏望垂天地再造之恩,畢始終保全之賜,傳等誓當捐軀碎首圖報,具書一下項: ──太上皇以上不敢有違令旨,見起發軍前,同伸懇告之誠,乞垂矜憫。

     ──嗣君自即位以來,政修德備,并無虧失,惟是失信一事,上累譴诃。

    蓋緣親政之初,偶為謀臣所誤,繼已重行竄責。

    兼檢會上皇,昨違大遼信誓,亦系童貫、李良嗣、王黼等妄起事端,并行處斬了當。

    以此顯見嗣君悔悟前非,即無他心,伏望台慈特賜矜察。

     ──嗣君自在東宮,即有德譽著聞中外。

    及至即位,臣民歸仰。

    今感戴保全恩德已厚,若蒙終惠,未加廢絕,尚可以歲修臣子之儀,如抛降金銀表段,雖目下未能敷足,将來下諸路取索,分歲貢納,實為大金永遠無窮之利。

    若一旦廢棄,遂同匹夫,縱有報恩之心,何緣自緻 ──伏詳來旨,令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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