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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盜無所施其巧。

     十二月初一日,官吏士庶集于南薰門,以俟大駕。

    焚香夾道,香霧盤空。

    未間,黃旗又自南薰門入報平安,诏雲:“和議已定,禮數未了,仰百姓安業,無緻驚擾。

    ”迨晚,又诏雲:“大金和議已定,朕隻俟禮數了,來日入城,與萬民相慶。

    ” 初二日,官吏士庶複集南薰門,肩摩臂屬,尤盛于前。

    攜香瞻望者絡繹于道,起南薰門,抵宣化門。

    雪中行道泥污,百姓運土填路,以待禦車之塵,頃刻而就。

    申刻駕歸,才及門,士庶遙認黃蓋,歡呼喧騰,一城傳報,奔走行路,山呼之聲動天地。

    已而仰瞻天表,又皆歎惋感泣,涕泗橫流。

    上亦為之揮淚,及州橋,淚已沾浥帕子,殆不能言。

    鄭建雄、張叔夜扣馬号泣,上亦攬辔而泣。

    至宣德門,上始能言,嗚咽言曰:“朕将謂不與萬民相見。

    ”又感泣不已,士庶莫不恸哭。

    上既入内,士庶乃散,裡巷争傳,人情快适,恍若再生,焚香緻謝。

    先是,上出,長入隻候王嗣者從行,凡三日兩夜,王嗣未嘗頃刻離上左右,悉能道上出郊事。

    雲:“上初至南薰門,城上皆金人。

    城上一人,自稱統軍,厲聲奏知,皇帝若親出議事,曬好公事,但請放心。

    ”上欲下馬,城上金人皆走壁雲:“奏知皇帝,不是下馬處。

    ”遂乘馬如初。

    又差人報國相元帥,且立馬少時,容治道。

    俄頃,門開,凡駐馬一時許,步人鐵騎夾道擁衛,直出青城中。

    金使又奏雲:“徐徐行馬,安排皇帝行宮。

    ”又立馬一時許,至齋宮外。

    帝欲下馬,金人又奏雲:“皇帝請裡面下馬。

    ”帝行馬入齋宮門側一小位中,粘罕遣人奏知皇帝:“二太子在劉家寺,日已晚,容來日拜見。

    ”又奏雲:“不知曾帶被褥來否欲供進,又恐寝不安。

    ”是夜駕宿粘罕軍中。

    翌日,亦未及見,止遣人往來議事。

    是日,金人堅欲上皇出郊,再三說谕,金人方稱皇帝仁孝,乃免。

    午刻,上與二酋相見于齋宮。

    相見之初,粘罕先遣人将齋宮鸱尾并用青氈裹,有龍處亦蔽以帷,而後設香案,北望緻謝,左右皆歔欷。

    雪大作,時成中無雪,獨青城有之,甚可怪也。

    金人亦為蹙額,繼而相賀,遂各命坐。

    上為主,二酋次之,宰相親王并列于庭。

    酒三行,乃起。

    上與二酋語,王嗣亦不得聞,惟潛聽之。

    首說上皇,次主上,金人出師之由。

    又雲:“天生華夷,自有分域,中國豈可據也況天意人心,未厭宋德。

    ”又雲:“城中頗有拶城出者,皆棄君親之人,不忠不孝,何足恤也已令盡敲殺。

    ”禮畢,上出府庫金帛,以遺二酋。

    粘罕笑曰:“城既陷,一人一物,皆吾所有,皇帝之來所議者大事,何以此為果欲分賜,可與将士。

    ”俄頃,又遣人奏雲:“日已晚,恐城中軍民不安,可早回。

    必欲賜赉将士,但留之左右足矣。

    ”駕興,二酋送上馬,遣數人侍衛。

    時金人與左右交口皆雲:“已是一家,我輩出征已十二年,不知家中存亡,且喜兩國通和,遂有解甲之期。

    ”又雲:“國相、太子來時,中途已傳令,必破京城,萬不可攻打,雖二十年亦更戍守,誓不返國。

    ”術者克二十五日與初三日城破,果如其言。

    二酋人才皆奇偉,太子尤瘦長。

    粘罕應答琅琅,太子唯唯而已。

    上初見二酋,以表出示,皆中書舍人孫觌秉筆,其略雲:“三裡之城,遽失藩籬之守;七世之廟,幾為灰燼之餘。

    既煩汗馬之勞,敢援牽羊之請。

    ”又雲:“上皇負罪以播遷,微臣捐軀而聽命。

    ”又雲:“社稷不隕,宇宙再安。

    ”粘罕改抹以負罪為失德,宇宙為寰區,上皆從之。

     初三日,诏軍前,駕幸兩宮安慰,命文武百官、僧道父老詣大金軍前緻謝,及南薰門,伺候金人報,已而金使十餘人來傳旨:國相、太子緻意百官,軍中宿食不便,不煩遠到。

    又緻意僧道父老:泥雨,不煩到軍前,請看經念佛,祝大金皇帝壽。

    使命傳報,禮意甚勤。

    是日,朝廷紀綱漸振,劫獲掠者數百餘人。

    迨晚,二酋遣使将書,其略雲:“既往不念,故無可追,事至于今,良可驚悸〉王見在河北,可遣大臣一人,同使命喚回,未審聖意如何凝寒伏惟善保壽祺。

    ”其書不名,止雲骨盧你移皆勃極烈大金副元帥書上。

    朝廷遣佥書曹輔行。

     初四日,金人遣使命檢視府庫,拘收文籍,欲盡竭所有犒諸軍。

     初五日,金使移文開封府,索良馬一萬匹—封府揭示:“自禦馬而下,益拘藉隐匿者,全家軍法,告人賞錢三千貫。

    ”自是,士大夫出入,止跨驢乘轎,至有徒步者,而都城之馬群遂空矣。

     初六日,金人移文開封府,索軍器—封府揭示:“許人收藏軍器,悉納赴官,限滿不納,依私藏法。

    ”先是城破,軍兵抛擲軍器,狼藉道路,多為民間收蓄。

     初七日,開封府散榜召募潰散使臣軍兵等,依舊收系,支給口食。

    是日,陳過庭出使兩河,催督交割地界。

     初八日,民間權住典顧人口,以散失人口者甚衆,人難于尋覓,慮隐匿者不肯歸還也。

    迨晚,又有诏撫中外,遣使分詣諸路,乃先往軍中,請号以行。

     初九日,金人移文開封府,索金帛,取河東河北守臣、監司親屬,質于軍中,待分割地界了足歸還。

    又取奸臣家屬,凡二十家,如蔡京、童貫、王黼輩。

    又取張孝純、蔡靖、李嗣本家屬及要李綱、吳敏、徐處仁、陳覯、劉韐、折彥質、折可求,城中官吏惟命是聽,其或在貶路,或已出京者,具以實告。

    诏使者六人行軍請号,二酋雖聽信,複拘留未行。

     初十日,有诏,大金軍登城不下,人複更生,已受天賜,但軍暴露勞苦,除府庫所有盡充犒軍外,切憂數少,支散不敷應。

    戚裡權貴豪富之家,均蒙再生之造,義當竭其家赀,不得少有吝惜,已令開封府措置,日下拘收,轉送大金軍前。

    是日,納馬,金使督責甚峻,又退換羸瘦者。

     十一日,有大诏:金軍兵已登城,斂兵不下,保安社稷,全活生靈,恩德至厚。

    今來京城,公私所有,本皆大金軍前之物,義當竭其所有,盡以犒軍。

    已降聖旨,拘收戚裡權貴、豪富之家金帛錢糧,犒設大軍,自皇後為頭。

    又诏:有能率先竭财犒設大軍兵者,令開封府具名奏聞,當議優與官爵。

    今已差官遍行根括外,切慮人戶未能通知,尚有藏匿窖埋,緻使本朝有虧信義,或敢如前埋藏,并行軍法。

     十二日,開封府出榜雲:“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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