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史卷三百五十一 列傳第一百一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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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不能加責而反為之請。

    禮出不意,遼之君臣不知所答。

    及辭,遼使攄附奏,求還進築夏人城柵。

    攄答語復不巽,遼人大怒,空客館水漿,絕煙火,至舍外積潦亦汚以矢溲,使饑渴無所得。

    如是三日,乃遣還,凡饔餼、祖犒皆廢。

    歸復命,議者以為怒隣生事,猶除禮部尚書。

    既而遼人以失禮言,出知潁州。

     尋召為開封尹。

    大駔負賈錢久不償,一日,盡輦當十錢來,賈疑不納,駔訟之。

    攄馳詣蔡京,問曰:「錢法變乎?」京色動曰:「方議之,未決也。

    」攄曰:「令未布而賈人先知,必有與為表裏者。

    」退鞫之,得省吏主名,寘于法。

     張懷素妖事覺,攄與禦史中丞餘深及內侍雜治,得民士交關書疏數百,攄請悉焚蕩,以安反側,衆稱為長者,而京與懷素遊最密,攄實為京地也。

    京深德之,用鞫獄明允,加秩二等。

    改兵部尚書,進同知樞密院、尚書左丞、中書侍郎。

    自大觀元年春至二年五月,繇朝散大夫九遷至右光祿大夫。

     集英臚唱貢士,攄當傳姓名。

    不識「甄盎」字,帝笑曰:「卿誤邪?」攄不謝,而語詆同列。

    禦史論其寡學,倨傲不恭,失人臣禮,黜知滁州。

    言者不厭,罷,提舉洞霄宮。

    起為越州、永興軍,皆以親年高辭。

    拜端明殿學士,久之,知揚州,政以察察聞,鉏大俠,繩汚吏,下不敢欺。

    有行商寓逆旅,晨出不反,館人以告,攄曰:「此當不遠,或利其貨殺之耳。

    」指蹤物色,得屍溝中,果城民張所為也。

     徙大名府。

    道過闕,為帝言:「頃使遼,見其國中攜貳,若兼而有之,勢無不可。

    」攄蓋以曩辱,故修怨焉。

    其後北伐,蓋兆於此。

    加觀文殿學士,拜慶遠軍節度使。

    言者復論罷之。

    還姑蘇,瘍生於首而卒,年五十九。

    帝念其奉使之勤,申贈開府儀同三司,錄子偉直祕閣,數月偉死,嗣遂絕。

    靖康元年,以京死黨,追貶節度副使。

     管師仁字元善,處州龍泉人。

    中進士第,為廣親、睦親宅教授。

    通判澧州,知建昌軍,有善政。

    擢右正言、左司諫。

    論蘇軾、蘇轍深毀熙寧之政,其門下士吏部員外郎晁補之輩不宜在朝廷,逐去之。

    河北濱、棣諸州歲被水患,民流未復,租賦故在,師仁請悉蠲減,以綏徠之,一方賴其賜。

    遷起居郎、中書舍人、給事中、工部侍郎。

    選曹吏多撓法為過,師仁暫攝領,發其姦,抵數人於罪,士論稱之。

    改吏部,進刑部尚書,以樞密直學士知鄧州,未行,改揚州,又徙定州。

     時承平百餘年,邊備不整,而遼橫使再至,為西人請侵疆。

    朝廷詔師仁設備,至則下令增陴浚湟,繕葺甲冑。

    僚吏懼,不知所裁。

    師仁預為計度,一日而舉衆十萬,轉盼迄成,外間無知者。

    於是日與賓客燕集,以示閒暇,使敵不疑。

    帝手書詔奬激。

    召為吏部尚書,俄同知樞密院。

    才兩月,病。

    拜資政殿學士、佑神觀使,卒,年六十五。

    贈正奉大夫。

     侯蒙字元功,密州高密人。

    未冠,有俊聲,急義好施,或一日揮千金。

    進士及第,調寶鷄尉,知柏鄉縣。

    民訟皆決于庭,受罰者不怨。

    轉運使黃湜聞其名,將推轂之,召詣行臺白事,蒙以越境不肯往。

    湜怒,他日行縣,閱理文書,欲飜緻其罪;既而無一疵可指,始以賓禮見,曰:「君真能吏也。

    」率諸使者合薦之。

    徙知襄邑縣,擢監察禦史,進殿中侍禦史。

     崇寧星變求言,蒙疏十事,曰去冗官,容諫臣,明嫡庶,別賢否,絕倖冀,戒濫恩,寬疲民,節妄費,戚裡毋預事,閹寺毋假權。

    徽宗聽納,有大用意。

    遷侍禦史。

     西將高永年死于羌,帝怒,親書五路將帥劉仲武等十八人姓名,敕蒙往秦州逮治。

    既行,拜給事中。

    至秦,仲武等囚服聽命,蒙曉之曰:「君輩皆侯伯,無庸以獄吏辱君,第以實對。

    」案未上,又拜禦史中丞。

    蒙奏言:「漢武帝殺王恢,不如秦繆公赦孟明;子玉縊而晉侯喜,孔明亡而蜀國輕。

    今羌殺吾一都護,而使十八將繇之而死,是自艾其支體也。

    欲身不病,得乎?」帝悟,釋不問。

     遷刑部尚書,改戶部。

    比歲郊祭先期告辦,尚書輒執政。

    至是,帝密諭之。

    對曰:「以財利要君而進,非臣所敢。

    」母喪,服除,歸故官,遂同知樞密院。

    進尚書左丞、中書侍郎。

    先是,禦史中丞蔡薿詆張商英私事甚力,有旨令廷辨。

    蒙曰:「商英雖有罪,宰相也;蔡薿雖言官,從臣也。

    使之廷辨,豈不傷國體乎?」帝以為然。

    一日,帝從容問:「蔡京何如人?」對曰:「使京能正其心術,雖古賢相何以加。

    」帝頷首,且使密伺京所為。

    京聞而銜之。

     大錢法敝,朝廷議改十為三,主藏吏來告曰:「諸府悉輦大錢市物于肆,皆疑法當變。

    」蒙曰:「吾府之積若幹?」曰:「八千緡。

    」蒙叱曰:「安有更革而吾不知!」明日,制下。

    又嘗有幾事蒙獨受旨,京不知也;京偵得之,白于帝,帝曰:「侯蒙亦如是邪?」罷知亳州。

    旋加資政殿學士。

     宋江寇京東,蒙上書言:「江以三十六人橫行齊、魏,官軍數萬無敢抗者,其才必過人。

    今青溪盜起,不若赦江,使討方臘以自贖。

    」帝曰:「蒙居外不忘君,忠臣也。

    」命知東平府,未赴而卒,年六十八。

    贈開府儀同三司,謚文穆。

     論曰:崇寧、宣和之間,政在蔡京,罷不旋踵輒起,姦黨日蕃。

    一時貪得患失之小人,度徽宗終不能去之,莫不趨走其門。

    若張康國、朱諤、劉逵、林攄者,皆是也。

    康國、逵中雖異京,然其材智皆非京敵,卒為京黨所擊。

    攄奉京姦謀,激怒鄰國,渝約啟釁,罪莫大焉。

    易曰:「開國承家,小人勿用。

    」其謂是歟!管師仁執政僅兩月,引疾求去,斯可尚已。

    侯蒙逮治五路將帥,力為申理,十八人者繇之而免,其仁人利溥之言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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