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史卷三百四十 列傳第九十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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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有豐兇,而役人有定數,助錢不可闕。

    非若稅賦有倚閣、減放之期,五也。

    穀、麥、布、帛,歲有所出,而助法必輸見錢,六也。

    二稅科買,色目已多,又概率錢以竭其所有,斯民無有悅而願為農者,戶口當日耗失,七也。

    僥倖者又將緣法生姦,如近日兩浙倍科錢數,自以為功,八也。

    差法近者十餘年,遠或二十年,乃一充役,民安習之久矣。

    今官自雇人,直重則民不堪,輕則人不願,不免以力敺之就役,九也。

    且役人必用鄉戶,家有常產,則必知自愛;性既愚實,則罕有盜欺。

    今一切雇募,但得輕猾浮偽之人,巧詐相資,何所不至?十也。

    」 會禦史中丞楊繪亦言其非,安石使張琥作十難以詰之,琥辭不為,司農曾布請為之。

    既作十難,且劾摯、繪欺誕懷向背。

    詔問狀,繪懼謝罪。

    摯奮曰:「為人臣豈可壓於權勢,使天子不知利害之實!」即條對所難,以伸其說。

    且曰:「臣待罪言責,采士民之說以聞於上,職也。

    今有司遽令分析,是使之較是非,爭勝負,交口相直,無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!所謂向背,則臣所向者義,所背者利;所向者君父,所背者權臣。

    願以臣章并司農奏宣示百官,考定當否。

    如臣言有取,幸早施行,若稍涉欺罔,甘就竄逐。

    」不報。

     摯明日復上疏曰:「陛下起居言動,躬蹈德禮,夙夜厲精,以親庶政。

    天下未至於安且治者,誰緻之耶?陛下注意以望太平,而自以太平為己任,得君專政者是也。

    二三年間,開闔動搖,舉天下無一物得安其所者。

    蓋自青苗之議起,而天下始有聚斂之疑;青苗之議未允,而均輸之法行;均輸之法方擾,而邊鄙之謀動;邊鄙之禍未艾,而助役之事興。

    至於求水利,行淤田,併州縣,興事起新,難以徧舉。

    其議財,則市井屠販之人,皆召至政事堂。

    其征利,則下至歷日,而官自鬻之。

    推此而往,不可究言。

    輕用名器,淆混賢否:忠厚老成者,擯之為無能;狹少儇辯者,取之為可用;守道憂國者,謂之流俗;敗常害民者,謂之通變。

    凡政府謀議經畫,除用進退,獨與一掾屬決之,然後落筆。

    同列預聞,反在其後。

    故奔走乞丐之人,其門如市。

    今西夏之款未入,反側之兵未安,三邊瘡痍,流潰未定。

    河北大旱,諸路大水,民勞財乏,縣官減耗。

    聖上憂勤念治之時,而政事如此,皆大臣誤陛下,而大臣所用者,誤大臣也。

    」疏奏,安石欲竄之嶺外,神宗不聽,但謫監衡州鹽倉。

    繪出知鄭州,琥亦落職。

    摯乞詣鄆遷葬,然後奔赴貶所,許之。

     先是,倉吏與綱兵姦利相市,鹽中雜以偽惡,遠人未嘗食善鹽。

    摯悉意核視,且儲其羨以為賞,弊減什七。

    父老目為「學士鹽」。

    久之,簽書南京判官。

    會司農新令,盡斥賣天下祠廟,依坊場河渡法收淨利。

    南京閼伯廟歲錢四十六貫,微子廟十三貫。

    摯歎曰:「一至於此!」往見留守張方平曰:「獨不能為朝廷言之耶?」方平瞿然,托摯為奏曰:「閼伯遷商丘,主祀大火,火為國家盛德所乘,歷世尊為大祀。

    微子,宋始封之君,開國此地,本朝受命,建號所因。

    又有雙廟者,唐張巡、許遠孤城死賊,能捍大患。

    今若令承買小人規利,冗褻瀆慢,何所不為,歲收微細,實損大體。

    欲望留此三廟,以慰邦人崇奉之意。

    」從之。

    又見方平傳。

     入同知太常禮院。

    元豐初,改集賢校理、知大宗正寺丞,為開封府推官。

    神宗開天章閣,議新官制,除至禮部郎中,曰:「此南宮舍人,非他曹比,無出劉摯者。

    」即命之。

    俄遷右司郎中。

     初,宰掾每於執政分廳時,請間白事,多持兩端伺意指。

    摯始請以公禮聚見,共決可否。

    或不便摯所請,坐以開封不置曆事罷歸。

    明年,起知滑州。

    哲宗即位,宣仁後同聽政,召為吏部郎中,改祕書少監,擢侍禦史。

    上疏曰:「昔者周成王幼沖踐祚,師保之臣,周公、太公其人也。

    仁宗皇帝盛年嗣服,用李維、晏殊為侍讀,孫奭、馮元為侍講,聽斷之暇,召使入侍。

    陛下春秋鼎盛,在所資養。

    願選忠信孝悌、惇茂老成之人,以充勸講進讀之任,便殿燕坐,時賜延對,執經誦說,以廣睿智,仰副善繼求治之志。

    」 他日講筵進讀,至仁宗不避庚戌臨奠張士遜,侍讀曰:「國朝故事,多避國音。

    國朝角音,木也,故畏庚辛。

    」哲宗問:「果當避否?」摯進曰:「陰陽拘忌,聖人不取,如正月祈穀必用上辛,此豈可改也?漢章帝以反支日受章奏,唐太宗以辰日哭張公謹,仁宗不避庚戌日,皆陛下所宜取法。

    」哲宗然之。

     摯又言:「諫官禦史員缺未補,監察雖滿六員,專以察治官司公事,而不預言責。

    臣請增補臺諫,並許言事。

    」時蔡確、章惇在政地,與司馬光不相能。

    摯因久旱上言:「洪範:『庶徵肅,時雨若。

    』五行傳:『政緩則冬旱。

    』今廟堂大臣,情志乖暌,議政之際,依違排狠,語播於外,可謂不肅。

    政令二三,舒緩不振。

    比日日青無光,風霾昏曀,上天警告,皆非小變。

    願進忠良,通壅塞,以答天戒。

    」 蔡確為山陵使,神宗靈駕發引前夕不入宿,摯劾之,不報。

    及使回,既朝即視事,摯又奏確不引咎自劾。

    無何,確上表自陳,嘗請收拔當世之耆艾,以陪輔王室,蠲省有司之煩碎,以慰安民心。

    摯謂:「使確誠有是請,不言於先朝,為不忠之罪;言於今日,為取容之計。

    誠無是請,則欺君莫大於此。

    」又疏確過惡大略有十,論章惇兇悍輕侻,無大臣體,皆罷去。

     初,神宗更新學制,養士以千數,有司立為約束,過於煩密。

    摯上疏曰:「學校為育材首善之地,教化所從出,非行法之所。

    雖羣居衆聚,帥而齊之,不可無法,亦有禮義存焉。

    先帝體道制法,超漢軼唐,養士之盛,比隆三代。

    然而比以太學屢起獄訟,有司緣此造為法禁,煩苛愈於治獄,條目多於防盜,上下疑貳,以求苟免。

    甚可怪者,博士、諸生禁不相見,教諭無所施,質問無所從,月巡所隸之齋而已。

    齋舍既不一,隨經分隸,則又易博士兼巡禮齋,詩博士兼巡書齋,所至備禮請問,相與揖諾,亦或不交一言而退,以防私請,以杜賄賂。

    學校如此,豈先帝所以造士之意哉?治天下者,遇人以君子、長者之道,則下必有君子、長者之行而應乎上。

    若以小人、犬彘遇之,彼將以小人、犬彘自為,而況以此行於學校之間乎?願罷其制。

    」 又請雜用經義、詩賦取士,復賢良方正科,罷常平、免役,引朱光庭、王巖叟為言官。

    執憲數月,正色彈劾,多所貶黜,百僚敬憚,時人以比包拯、呂晦。

     元祐元年,擢禦史中丞。

    摯上疏曰:「上之所好,下必有甚。

    朝廷意在總覈,下必有刻薄之行;朝廷務在寬大,下必有苟簡之事。

    習俗懷利,迎意趨和,所為近似,而非上之意本然也。

    今因革之政本殊,而觀望之俗故在。

    昨差役初行,監司已有迎合爭先,不校利害,一概定差,一路為之騷動者。

    朝廷察其如此,固已黜之矣。

    以是觀之,大約類此。

    向來黜責數人者,皆以非法掊克,市進害民,然非欲使之漫不省事。

    昧者不達,矯枉過正,顧可不為之禁哉?請立監司考績之制。

    」 拜尚書右丞,連進左丞、中書侍郎,遷門下侍郎。

    胡宗愈除右丞,諫議大夫王覿疏其非是,宣仁後怒,將加深譴。

    摯開救甚力,簾中厲聲曰:「若有人以門下侍郎為姦邪,甘受之否?」摯曰:「陛下審察毀譽每如此,天下幸甚!然願顧大體,宗愈進用,自有公議,必緻貶諫官而後進,恐宗愈亦所未安。

    」宣仁後意解,覿得補郡去。

     摯與同列奏事論人才,摯曰:「人才難得,能否不一。

    性忠實而才識有餘,上也;才識不逮而忠實有餘,次也;有才而難保,可藉以集事,又其次也。

    懷邪觀望,隨時勢改變,此小人也,終不可用。

    」哲宗及宣仁後曰:「卿常能如此用人,國家何憂!」六年,拜尚書右僕射。

     摯性陗直,有氣節,通達明銳,觸機輒發,不為利怵威誘。

    自初輔政至為相,修嚴憲法,辨白邪正,專以人物處心,孤立一意,不受謁請。

    子弟親戚入官,皆令赴銓部以格調選,未嘗以幹朝廷。

    與呂大防同位,國家大事,多決於大防,惟進退士大夫,實執其柄。

    然持心少恕,勇於去惡,竟為朋讒奇中。

     先是,邢恕謫官永州,以書抵摯。

    摯故與恕善,答其書,有「永州佳處,第往以俟休復」之語。

    排岸官茹東濟,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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