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史卷三百三十八 列傳第九十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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卒來捕,卒兇暴恣行,至以禁物誣民,入其家爭鬥殺人,且畏罪驚潰,將為亂。

    民奔訴軾,軾投其書不視,曰:「必不至此。

    」散卒聞之,少安,徐使人招出戮之。

     徙知徐州。

    河決曹村,泛于梁山泊,溢于南清河,匯于城下,漲不時洩,城將敗,富民爭出避水。

    軾曰:「富民出,民皆動搖,吾誰與守?吾在是,水決不能敗城。

    」驅使復入。

    軾詣武衞營,呼卒長曰:「河將害城,事急矣,雖禁軍且為我盡力。

    」卒長曰:「太守猶不避塗潦,吾儕小人,當效命。

    」率其徒持畚鍤以出,築東南長堤,首起戲馬臺,尾屬于城。

    雨日夜不止,城不沈者三版。

    軾廬於其上,過家不入,使官吏分堵以守,卒全其城。

    復請調來歲夫增築故城,為木岸,以虞水之再至。

    朝廷從之。

     徙知湖州,上表以謝。

    又以事不便民者不敢言,以詩託諷,庶有補於國。

    禦史李定、舒亶、何正臣摭其表語,並媒糵所為詩以為訕謗,逮赴臺獄,欲置之死,鍛鍊久之不決。

    神宗獨憐之,以黃州團練副使安置。

    軾與田父野老,相從溪山間,築室於東坡,自號「東坡居士」。

     三年,神宗數有意復用,輒為當路者沮之。

    神宗嘗語宰相王珪、蔡確曰:「國史至重,可命蘇軾成之。

    」珪有難色。

    神宗曰:「軾不可,姑用曾鞏。

    」鞏進太祖總論,神宗意不允,遂手紮移軾汝州,有曰:「蘇軾黜居思咎,閱歲滋深,人材實難,不忍終棄。

    」軾未至汝,上書自言飢寒,有田在常,願得居之。

    朝奏,夕報可。

     道過金陵,見王安石,曰:「大兵大獄,漢、唐滅亡之兆。

    祖宗以仁厚治天下,正欲革此。

    今西方用兵,連年不解,東南數起大獄,公獨無一言以救之乎?」安石曰:「二事皆惠卿啟之,安石在外,安敢言?」軾曰:「在朝則言,在外則不言,事君之常禮耳。

    上所以待公者非常禮,公所以待上者,豈可以常禮乎?」安石厲聲曰:「安石須說。

    」又曰:「出在安石口,入在子瞻耳。

    」又曰:「人須是知行一不義,殺一不辜,得天下弗為,乃可。

    」軾戲曰:「今之君子,爭減半年磨勘,雖殺人亦為之。

    」安石笑而不言。

     至常,神宗崩,哲宗立,復朝奉郎、知登州,召為禮部郎中。

    軾舊善司馬光、章惇。

    時光為門下侍郎,惇知樞密院,二人不相合,惇每以謔侮困光,光苦之。

    軾謂惇曰:「司馬君實時望甚重。

    昔許靖以虛名無實,見鄙於蜀先主,法正曰:『靖之浮譽,播流四海,若不加禮,必以賤賢為累。

    』先主納之,乃以靖為司徒。

    許靖且不可慢,況君實乎?」惇以為然,光賴以少安。

     遷起居舍人。

    軾起於憂患,不欲驟履要地,辭於宰相蔡確。

    確曰:「公徊翔久矣,朝中無出公右者。

    」軾曰:「昔林希同在館中,年且長。

    」確曰:「希固當先公耶?」卒不許。

    元祐元年,軾以七品服入侍延和,即賜銀緋,遷中書舍人。

     初,祖宗時,差役行久生弊,編戶充役者不習其役,又虐使之,多緻破產,狹鄉民至有終歲不得息者。

    王安石相神宗,改為免役,使戶差高下出錢雇役,行法者過取,以為民病。

    司馬光為相,知免役之害,不知其利,欲復差役,差官置局,軾與其選。

    軾曰:「差役、免役,各有利害。

    免役之害,掊斂民財,十室九空,斂聚於上而下有錢荒之患。

    差役之害,民常在官,不得專力於農,而貪吏猾胥得緣為姦。

    此二害輕重,蓋略等矣。

    」光曰:「於君何如?」軾曰:「法相因則事易成,事有漸則民不驚。

    三代之法,兵農為一,至秦始分為二,及唐中葉,盡變府兵為長征之卒。

    自爾以來,民不知兵,兵不知農,農出穀帛以養兵,兵出性命以衞農,天下便之。

    雖聖人復起,不能易也。

    今免役之法,實大類此。

    公欲驟罷免役而行差役,正如罷長征而復民兵,蓋未易也。

    」光不以為然。

    軾又陳於政事堂,光忿然。

    軾曰:「昔韓魏公刺陝西義勇,公為諫官,爭之甚力,韓公不樂,公亦不顧。

    軾昔聞公道其詳,豈今日作相,不許軾盡言耶?」光笑之。

    尋除翰林學士。

     二年,兼侍讀。

    每進讀至治亂興衰、邪正得失之際,未嘗不反覆開導,覬有所啟悟。

    哲宗雖恭默不言,輒首肯之。

    嘗讀祖宗寶訓,因及時事,軾歷言:「今賞罰不明,善惡無所勸沮;又黃河勢方北流,而彊之使東;夏人入鎮戎,殺掠數萬人,帥臣不以聞。

    每事如此,恐寖成衰亂之漸。

    」 軾嘗鎖宿禁中,召入對便殿,宣仁後問曰:「卿前年為何官?」曰:「臣為常州團練副使。

    」曰:「今為何官?」曰:「臣今待罪翰林學士。

    」曰:「何以遽至此?」曰:「遭遇太皇太後、皇帝陛下。

    」曰:「非也。

    」曰:「豈大臣論薦乎?」曰:「亦非也。

    」軾驚曰:「臣雖無狀,不敢自他途以進。

    」曰:「此先帝意也。

    先帝每誦卿文章,必嘆曰『奇才,奇才!』但未及進用卿耳。

    」軾不覺哭失聲,宣仁後與哲宗亦泣,左右皆感涕。

    已而命坐賜茶,徹禦前金蓮燭送歸院。

     三年,權知禮部貢舉。

    會大雪苦寒,士坐庭中,噤未能言。

    軾寬其禁約,使得盡技。

    巡鋪內侍每摧辱舉子,且持曖昧單詞,誣以為罪,軾盡奏逐之。

     四年,積以論事,為當軸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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