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史卷三百二十 列傳第七十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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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」帝怒,中丞郭勸、諫官吳奎為之請,乃以汎恩轉司封員外郎而解臺職,為湖北轉運使。

     下溪蠻彭仕羲作亂,先移書激罵辰州守。

    守將討之,思永按部適至,仕羲懼,遣使迎謝,寢其謀。

     加直史館,為益州路轉運使。

    成都府吏盜公錢,付獄已三歲,出入自如。

    思永攝府事甫一日,即具獄。

    民以楮券為市,藏衣帶中,盜置刃於爪,捷取之,鮮敗者。

    思永得一人詰之,悉黥其黨隸兵間。

    中使歲祠峨眉,率留成都掊珍玩,價直數百萬錢,悉出於民。

    思永朘其三之一,使怒去,而不能有所中傷也。

     尋為戶部副使,擢天章閣待制、河北都轉運使、知瀛州。

    北俗以桑麻為產籍,民懼賦不敢藝,日益貧,思永始奏更之。

    徙知江寧府。

     治平中,召為禦史中丞。

    濮王有稱親之議,言事者爭之,皆斥去。

    思永更上疏極論曰:「濮王生陛下,而仁宗以陛下為嗣,是仁宗為皇考,而濮王於屬為伯,此天地大義,生人大倫。

    如乾坤定位,不可得而變也。

    陛下為仁廟子,曰考曰親,乃仁廟也;若更施於濮王,是有二親矣。

    使王與諸父夷等,無有殊別,則於大孝之心亦為難安。

    臣以為當尊為濮國大王,祭告之辭,則曰『姪嗣皇帝書名昭告于皇伯父』。

    在王則極尊崇之道,而於仁廟亦無所嫌矣,此萬世之法也。

    」疏入,英宗感其切至,垂欲施行,而中書持之甚力,卒不果。

     神宗即位,禦史蔣之奇糾歐陽脩陰事,挽思永自助。

    思永以為帷薄之私,非外人所知,但其首建濮議,違典禮以犯衆怒,不宜更在政府。

    詔問語所從來,思永不肯對,而極陳大臣專恣朋黨。

    乃出知黃州,改太平州。

    熙寧三年,以戶部侍郎緻仕,卒,年七十一。

     思永仁厚廉恕。

    為兒時,旦起就學,得金釵於門外,默坐其處。

    須臾亡釵者來物色,審之良是,即付之。

    其人欲謝以錢,思永笑曰:「使我欲之,則匿金矣。

    」始就舉,持數釧為資。

    同舉者過之,出而玩,或墜其一於袖間,衆相為求索。

    思永曰:「數止此耳。

    」客去,舉手揖,釧墜于地,衆皆服其量。

    居母喪,窶甚,鄉人餽之,無所受。

    子衞,亦孝謹,以父老,棄官家居十餘年,族裡稱之。

     張存字誠之,冀州人。

    舉進士,為安肅軍判官。

    天禧中,詔銓司以身言書判取士,才得二人,存預其選。

    改著作佐郎,知大名府朝城縣。

    寇準為守,異待之。

    禦史中丞王曙,屢薦為殿中侍禦史,遷侍禦史。

     仁宗初親政,罷百官轉對,存請復之。

    又言:「前者曹修古輩同忤旨廢黜,布衣林獻可因上封事竄惡地,恐自今忠直之言,與夫理亂安危之機,蔽而不達。

    」因歷引周昌、朱雲、辛慶忌、辛毗事,以開帝意。

    歷京東陝西河北轉運使、戶部度支副使。

    西邊動兵,以天章閣待制為陝西都轉運使。

     黃德和之誣劉平也,存奏言:「平與敵接戰,自旦至暮,殺傷相當,因德和引卻,以緻潰敗。

    方賊勢甚張,非平搏戰,其勢必不沮;延州孤壘,非平解圍,其城必不守。

    身既陷沒,而不幸又為讒狡所困,邊臣自此無復死節矣。

    」朝廷采其說,始遣文彥博按治,由是平得直,而德和誅。

     元昊求款附,議者猶執攻討之策。

    存建言:「兵役不息,生民疲弊。

    敵既有悛心,雖名號未正,頗羈縻之。

    」遷龍圖閣直學士,知延州。

    以母老憚行,徙澤州,還為待制。

    踰年,知成德軍,復學士。

     契丹與元昊結昏,陰謀相首尾,聚兵塞上而求關南。

    存言:「河北城久不治,宜留意。

    」乃以為都運使,盡城諸州。

    入知開封府,復使河北。

    王則反,坐失察,降知汀州。

     存壻李敭之弟李教,因醉為妖言,事覺自縊死。

    或言教不死,在貝州,父母私屬以存故得免。

    禦史案驗無狀,猶奪職知池州,又徙郴。

    久之,乃復職,以吏部侍郎緻仕,凡十五年,積遷禮部尚書。

     存性孝友,嘗為蜀郡,得奇繒文錦以歸,悉布之堂上,恣兄弟擇取。

    常曰:「兄弟,手足也;妻妾,外舍人耳。

    奈何先外人而後手足乎?」收恤宗屬,嫁聘窮嫠,不使一人失所。

    家居矜莊,子孫非正衣冠不見。

    與賓友燕接,垂足危坐終日,未嘗傾倚。

    棗彊河決,勢逼冀城,或勸使他徙,曰:「吾家,衆所望也,苟輕舉動,使一州吏民何以自安。

    」訖不徙。

    卒,年八十八,謚恭安。

     論曰:蔡襄、王素、餘靖,皆昭陵賢禦史也。

    襄數論治體,推韓琦、範仲淹之賢。

    素請罷不急之賞,論仁宗納二女子為非。

    靖黜夏竦、王舉正為不可用。

    蓋仁宗銳於求治,數君子提綱振紀而扶持之,卒成慶曆之治,良有以也。

    夫襄精於民事,吏不敢欺;靖用兵蠻徼,卒收功名;素在西邊多惠政,其尹開封,雖頗厭煩劇,再為渭州,邊民老幼,至相率稱賀,其惠之在民者,深矣哉。

    若呂溱論陳執中,則不欲以口舌中人。

    彭思永名士,能識程頤之賢,而不能容歐陽脩之剛;蔣之奇之誣,竟坐是黜,士論憾之。

    劉平之死,衆莫敢言,張存獨處而明之。

    使忠義之氣,死而復生,較之諸人,亦無忝焉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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