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史卷二百九十五 列傳第五十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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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未嘗不稱其賢。

    再遷尚書兵部員外郎,改直史館、知陝州,徙晉州。

    為河東轉運使、三司度支副使,遷刑部郎中、天章閣待制、河北都轉運使,留為侍讀。

    卒,特贈右諫議大夫。

     甫性勁果,善持論,有文集七卷,著唐史記七十五卷。

    每言唐君臣行事,以推見當時治亂,若身履其間,而聽者曉然,如目見之。

    時人言:「終日讀史,不如一日聽孫論也。

    」唐史藏祕閣。

     謝絳字希深,其先陽夏人。

    祖懿文,為杭州鹽官縣令,葬富陽,遂為富陽人。

     父濤,以文行稱,進士起家,為梓州榷鹽院判官。

    李順反成都,攻陷州縣,濤嘗畫守禦之計。

    賊平,以功遷觀察推官,權知華陽縣。

    亂亡之後,田廬荒廢,詔有能占田而倍入租者與之,於是腴田悉為豪右所占,流民至無所歸。

    濤收詔書,悉以田還主。

    改祕書省著作佐郎、知興國軍。

    還,以治行召對長春殿,命試學士院。

    會契丹入寇,真宗議親征,時曹、濮多盜,而契丹聲言趨齊、鄆,以濤知曹州。

    屬縣賦稅多輸睢陽助兵食,是歲霖潦,百姓苦於轉送,濤悉留不遣。

    奏曰:「江、淮漕運,日過睢陽,可取以餉軍。

    願留曹賦繇廣濟河以饋京師。

    」轉運使論以為不可,詔從濤奏。

    嘗使蜀還,舉所部官三十餘人。

    宰相疑以為多,濤曰:「有罪,願連坐之。

    」奉使舉官連坐,自濤始。

    久之,用馮拯薦,復召試,以尚書兵部員外郎直史館,遂兼侍禦史知雜事。

    真宗山陵靈駕所經道路,有司請悉壞城門、廬舍,以過車輿象物。

    濤言:「先帝車駕封祀,儀物大備,猶不聞有所毀撤,且遺詔從儉薄。

    今有司治明器侈大,以勞州縣,非先帝意,願下少府裁損之。

    」進直昭文館,累官至太子賓客。

     絳以父任試祕書省校書郎,舉進士中甲科,授太常寺奉禮郎、知汝陰縣。

    善議論,喜談時事,嘗論四民失業,累數千言。

    天禧中,上疏謂宋當以土德王天下。

    時大理寺丞董行父,請用天為統,以金為德。

    詔兩制議,皆言:「用土德,則當越唐上承於隋;用金德,則當越五代紹唐。

    而太祖實受終周室,豈可弗遵傳繼之序?」絳、行父議皆黜不用。

     楊億薦絳文章,召試,擢祕閣校理、同判太常禮院。

    丁母憂,服除,仁宗即位,遷太常博士。

    用鄭氏經、唐故事議宣祖非受命祖,不宜配享感生帝,請以真宗配之。

    翰林學士承旨李維以為不可。

    尋出通判常州。

    天聖中,天下水旱、蝗起,河決滑州,絳上疏曰: 去年京師大水,敗民廬舍,河渠暴溢,幾冒城郭;今年苦旱,百姓疫死,田穀焦槁,秋成絕望:此皆大異也。

    按洪範、京房易傳皆以為簡祭祀,逆天時,則水不順下;政令逆時,水失其性,則壞國邑,傷稼穡;顓事者知,誅罰絕理,則大水殺人;欲德不用,茲謂張,厥災荒;上下皆蔽,茲謂隔,其咎旱:天道指類示戒,大要如此。

    陛下夙夜勤苦,思有以上塞時變,固宜策告殃咎,變更理化,下罪己之詔,修順時之令,宣羣言以導壅,斥近倖以損陰。

    而聖心優柔,重在改作,號令所發,未聞有以當天心者。

     夫風雨、寒暑之於天時,為大信也;信不及於物,澤不究於下,則水旱為沴。

    近日制命,有信宿輒改,適行遽止,而欲風雨以信,其可得乎?天下之廣,萬幾之衆,不出房闥,豈能盡知?而在廷之臣,未聞被數刻之召,吐片言之善,朝夕左右,非恩澤即佞倖,上下皆蔽,其應不虛。

     昔兩漢日食、地震、水旱之變,則策免三公,以示戒懼。

    陛下進用丞弼,極一時之選,而政道未茂,天時未順,豈大臣輔佐不明邪?陛下信任不篤邪?必若使之,宜推心責成,以極其效;謂之不然,則更選賢者。

    比來奸邪者易進,守道者數窮,政出多門,俗喜由徑。

    聖心固欲盡得天下之賢能,分職受業;而宰相方考資進吏,無敢建白。

    欲德不用之應,又可驗矣。

     今陽驕莫解,蟲孽漸熾,河水妄行。

    循依違之迹,行尋常之政,臣恐不足回靈意、塞至戒。

    古者,穀不登則虧膳,災屢至則降服,兇年不塗塈。

    願下詔引咎,損太官之膳,避路寢之朝,許士大夫斥諱上聞,譏切時病。

    罷不急之役,省無名之斂,勿崇私恩,更進直道,宣德流化,以休息天下。

    至誠動乎上,大惠浹于下,豈有時澤之艱哉! 仁宗嘉納之。

     會修國史,以絳為編修官,史成,遷祠部員外郎、直集賢院。

    時濤官西京,且老矣,因請便養,通判河南府。

    又論:「唐室麗正、史官之局,並在大明、華清宮內。

    太宗皇帝肇修三館,更立祕閣于昇龍門左,親為飛白書額,作贊刻石閣下。

    景德中,圖書寖廣,真宗皇帝益以內帑四庫。

    二聖數嘗臨幸,親加勞問,遞宿廣內者,有不時之召。

    人人力道術、究藝文,知天子尊禮甚勤,而名臣高位,繇此其選也。

    往者遭遘延燔,未遑中葺,或引兩省故事,別建外館,直舍卑喧,民櫩叢接。

    大官衞尉,供儗滋削,虧體傷風,莫茲為甚。

    陛下未嘗迂翠華、降玉趾,寥寥冊府,不聞輿馬之音,曠有日矣。

    議者以謂慕道不篤於古,待士少損於前。

    士無延訪之勤,而因循相尚,不自激策,文雅漸弊,竊為聖朝惜之。

    願闢內館,以恢景德之制。

    」詔可。

     絳雖在外,猶數論事。

    奏言:「近歲不逞之徒,託言數術,以先生、處士自名,禿巾短褐,內結權倖,外走州邑,甚者矯誣詔書,傲忽官吏。

    請嚴禁止。

    嘗以墨敕賜封號者,追還之。

    」 還權開封府判官,言: 蝗亘田野,坌入郛郭,跳擲官寺,井匽皆滿。

    魯三書螟,穀梁以為哀公用田賦虐取於民。

    朝廷斂弛之法,近於廉平,以臣愚所聞,似吏不甚稱而召其變。

    凡今典城牧民,有顓方面之埶:才者掠功取名,以嚴急為術,或辯偽無實,數蒙獎錄;愚者期會簿書,畏首與尾。

    二者政殊,而同歸於弊。

    夫為國在養民,養民在擇吏,吏循則民安,氣和而災息。

    願先取大州邑數十百,詔公卿以下,舉任州守者,使得自辟屬縣令長,務求術略,不限資考。

    然後寬以約束,許便宜從事。

    期年條上理狀,或徙或留,必有功化風迹,異乎有司以資而任之者焉。

    漢時,詔問京房災異可息之術,房對以考功課吏。

    臣願陛下博訪理官,除煩苛之命;申敕計臣,損聚斂之役。

    勿起大獄,勿用躁人,務靜安,守淵默。

    傳曰:「大侵之禮,百官備而不制。

    言省事也。

    」如此而沴氣不弭,嘉休不至,是靈意〈滿,氵改言〉讕,而聖言罔惑歟。

     會郭皇後廢,絳陳詩白華,引申後、褒姒事以諷,辭甚切至。

    徙三司度支判官,再遷兵部員外郎。

    上言:「邇來用物滋侈,賜予過制,禁中須索,去年計為緡錢四十五萬。

    自今春至四月,已及二十餘萬。

    比詔裁節費用,而有司移文,但求鹹平、景德簿書。

    簿書不存,則無所措置。

    臣以謂不若推近及遠,遞考歲用而裁節之,不必鹹平、景德為準也。

    」 初,詔罷織密花透背,禁人服用,且雲自掖庭始。

    既而內人賜衣,復取於有司。

    又後苑作製玳瑁器,索龜筒於市。

    龜筒,禁物也,民間不得有,而索不已。

    絳皆論罷之。

    又言:「號令數變則虧國體,利害偏聽則惑聰明。

    請者務欲各行,而守者患於不一。

    請罷內降,凡詔令皆由中書、樞密,然後施行。

    」因進聖治箴五篇。

     以父憂去,服除,擢知制誥,判吏部流內銓、太常禮院。

    吏部擬官,舊視職田有無,不問多寡,以是不均。

    絳為覈其實,以多寡為差,其有名而無實者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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