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一列傳第六 高颎

關燈
朝之後,唯齋居讀佛經而已。

    雖陛下垂哀之深,至于納室,非臣所願。

    ”上乃止。

    至是,颎愛妾産男,上聞之極歡,後甚不悅。

    上問其故,後曰:“陛下當複信高颎邪?始陛下欲為颎娶,颎心存愛妾,面欺陛下。

    今其詐已見,陛下安得信之!”上由是疏颎。

    會議伐遼東,颎固谏不可。

    上不從,以颎為元帥長史,從漢王征遼東,遇霖潦疾疫,不利而還。

     後言于上曰:“颎初不欲行,陛下強遣之,妾固知其無功矣。

    ”又上以漢王年少,專委軍于颎。

    颎以任寄隆重,每懷至公,無自疑之意。

    諒所言多不用,甚銜之。

    及還,諒泣言于後曰:“兒幸免高颎所殺。

    ”上聞之,彌不平。

    俄而上柱國王世積以罪誅,當推核之際,乃有宮禁中事,雲于颎處得之。

    上欲成颎之罪,聞此大驚。

    時上柱國賀若弼、吳州總管宇文彌、刑部尚書薛胄、民部尚書斛律孝卿、兵部尚書柳述等明颎無罪,上逾怒,皆以之屬吏。

    自是朝臣莫敢言者。

    颎竟坐免,以公就第。

     未幾,上幸秦王俊第,召颎侍宴。

    颎歔欷悲不自勝,獨狐皇後亦對之泣,左右皆流涕。

    上謂颎曰:“朕不負公,公自負也。

    ”因謂侍臣曰:“我于高颎勝兒子,雖或不見,常似目前。

    自其解落,瞑然忘之,如本無高颎。

    不可以身要君,自雲第一也。

    ” 頃之,颎國令上颎陰事,稱:“其子表仁謂颎曰:‘司馬仲達初托疾不朝,遂有天下。

    公今遇此,焉知非福!’”于是上大怒,囚颎于内史省而鞫之。

    憲司複奏颎他事,雲:“沙門真覺嘗謂颎雲:‘明年國有大喪。

    ’尼令晖複雲:‘十七、十八年,皇帝有大厄。

    十九年不可過。

    ’上聞而益怒,顧謂群臣曰:“帝王豈可力求!  孔子以大聖之才,作法垂世,甯不欲大位邪?天命不可耳。

    颎與子言,自比晉帝,此何心乎?”有司請斬颎。

    上曰:“去年殺虞慶則,今茲斬王世積,如更誅颎,天下其謂我何?”于是除名為民。

    颎初為仆射,其母誡之曰:“汝富貴已極,但有一斫頭耳,爾宜慎之!”颎由是常恐禍變。

    及此,颎歡然無恨色,以為得免于禍。

     炀帝即位,拜為太常。

    時诏收周、齊故樂人及天下散樂。

    颎奏曰:“此樂久廢。

     今或征之,恐無識之徒棄本逐末,遞相教習。

    ”帝不悅。

    帝時侈靡,聲色滋甚,又起長城之役。

    颎甚病之,謂太常丞李懿曰:“周天元以好樂而亡,殷鑒不遙,安可複爾!”時帝遇啟民可汗恩禮過厚,颎謂太府卿何稠曰:“此虜頗知中國虛實、山川險易,恐為後患。

    ”複謂觀王雄曰:“近來朝廷殊無綱紀。

    ”有人奏之,帝以為謗讪朝政,于是下诏誅之,諸子徙邊。

     颎有文武大略,明達世務。

    及蒙任寄之後,竭誠盡節,進引貞良,以天下為己任。

    蘇威、楊素、賀若弼、韓擒等,皆颎所推薦,各盡其用,為一代名臣。

    自餘立功立事者,不可勝數。

    當朝執政将二十年,朝野推服,物無異議。

    治緻升平,颎之力也,論者以為真宰相。

    及其被誅,天下莫不傷惜,至今稱冤不已。

    所有奇策密謀及損益時政,颎皆削稿,世無知者。

     其子盛道,官至莒州刺史,徙柳城而卒。

    次弘德,封應國公,晉王府記室。

    次表仁,封渤海郡公,徙蜀郡。

      蘇威子夔蘇威,字無畏,京兆武功人也。

    父綽,魏度支尚書。

    威少有至性,五歲喪父,哀毀有若成人。

    周太祖時,襲爵美陽縣公,仕郡功曹。

    大冢宰宇文護見而禮之,以其女新興主妻焉。

    見護專權,恐禍及己,逃入山中,為叔父所逼,卒不獲免。

    然威每屏居山寺,以諷讀為娛。

    未幾,授使持節、車騎大将軍、儀同三司,改封懷道縣公。

    武帝親總萬機,拜稍伯下大夫。

    前後所授,并辭疾不拜。

    有從父妹者,适河南元雄。

    雄先與突厥有隙,突厥入朝,請雄及其妻子,将甘心焉。

    周遂遣之。

    威曰:“夷人昧利,可以賂動。

    ”遂标賣田宅,罄家所有以贖雄,論者義之。

    宣帝嗣位,就拜開府。

     高祖為丞相,高颎屢言其賢,高祖亦素重其名,召之。

    及至,引入卧内,與語大悅。

    居月餘,威聞禅代之議,遁歸田裡。

    高颎請追之,高祖曰:“此不欲預吾事,且置之。

    ”及受禅,征拜太子少保。

    追贈其父為邳國公,邑三千戶,以威襲焉。

    俄兼納言、民部尚書。

    威上表陳讓,诏曰:“舟大者任重,馬駿者遠馳。

    以公有兼人之才,無辭多務也。

    ”威乃止。

     初,威父在西魏,以國用不足,為征稅之法,頗稱為重。

    既而歎曰:“今所為者,正如張弓,非平世法也。

    後之君子,誰能弛乎?”威聞其言,每以為己任。

    至是,奏減賦役,務從輕典,上悉從之。

    漸見親重,與高颎參掌朝政。

    威見宮中以銀為幔鈎,因盛陳節儉之美以谕上。

    上為之改容,雕飾舊物,悉命除毀。

    上嘗怒一人,将殺之,威入閤進谏,不納。

    上怒甚,将自出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