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傳第一百八十九 列女一

關燈
年甫十七,矢志不嫁。

    姑張氏曰:“未成禮而守,無名。

    ”女曰:“入陳氏門,經事君子,何謂無名?”姑乃使其二女從容諷之。

    婦不答,截發毀容。

    姑終欲強之,窘辱萬狀。

    二小姑陵之若婢,稍不順即爪其面,姑聞複加構楚。

    女口不出怨言,曰:“不逼嫁,為婢亦甘也。

    ”夜寝處小姑床下,受濕得伛疾,私自幸曰:“我知免矣。

    ”鞠從子梅為嗣,教之。

    成化初領鄉薦,卒昌其家。

    後有易氏,分宜人,嫁安福王世昌。

    時世昌已遘疾,奄奄十餘月,易事之,衣不解帶。

    世昌死,除喪猶缟素。

    姑憐之,謂:“汝猶處子,可終累乎?”跪泣曰:“是何言哉?父母許我王氏,即終身王氏婦矣。

    ”自是獨處一樓,不窺外戶四十餘年。

    方世昌疾,所吐痰血,辄手一布囊盛之。

    卒後,用所盛囊為枕,枕之終身。

     鐘氏,桐城陶镛妻。

    镛以罪被戍,卒于外。

    鐘年二十五,子繼甫在抱,負镛骨四千餘裡歸葬。

    乃斷發杜門,年八十二以節終。

    繼亦早卒,妻方氏年二十七,子亮甫二歲。

    其兄憐之,微叩其意,方以死誓。

    景泰中,亮舉鄉試,業于太學,卒。

    妻王氏年二十八,妾吳氏二十二,皆無子,扶榇歸葬。

    貧不能支,所親勸之嫁,兩人哭曰:“而不知我之為節婦婦乎!”乃共以紡績自給。

    越二十六年,縣令陳勉以聞,诏旌三代。

    人稱之曰四節裡。

     宣氏,嘉定張樹田妻。

    夫素狂悖,與宣不睦。

    夫病,宣晨夕奉事。

    及死,誓身殉。

    時樹田友人沈思道亦死,其婦孫與宣以死相要,各分尺帛。

    孫自經,或勸宣曰:“彼與夫相得,故以死報,汝何為效之?”宣歎曰:“予知盡婦道而已,安論夫之賢不賢。

    ”卒缢死。

     徐氏,慈谿人,定海金傑妻也。

    成化中,傑兄以罪逮入京,傑往請代。

    瀕行,徐已有身,傑謂曰:“予去,生死不可知,若生男善撫之,金氏鬼庶得食也。

    ”已而悔曰:“我幾誤汝,吾去無還理,即死,善事後人。

    ”徐泣曰:“君以義往,上必義君,君兄弟當同歸,無過苦也。

    即如君言,妾有死耳,敢忘付托乎?”已果生男,無何兄得還,傑竟瘐死。

    徐撫孤恸曰:“我本欲從汝父地下,奈金氏何?”強營葬事。

    服阕,父母勸他适,截發斷指自誓,食澹茹苦六十餘年,視子孫再世成立,乃卒。

     義妾張氏,南京人。

    松江楊玉山商南京,娶為妾。

    逾月以婦妒,遣之歸。

    張屏居自守,楊亦數往來,所贈千計。

    後二十餘年,楊坐役累,罄其産,怏怏失明。

    張聞之,直造楊廬,拜主母,捧楊袂大恸。

    乃悉出向所贈金珠,具裝,嫁其二女,并為二子娶婦,留侍湯藥。

    逾年楊死,守其柩不去。

    既免喪,父母強之歸,不從,矢志以殁,終身不見一人。

     龔烈婦,江陰人。

    年十七嫁劉玉,家貧,力作養姑。

    姑亡,相夫營葬。

    夫又亡,無以為斂。

    裡有羨婦色者,欲助以棺。

    龔覺其意,辭之。

    既又強之,龔恐無以自脫,乃以所生六歲男、三歲女寄食母家。

    是夜,積麥稿屋中,舉火自焚,抱夫屍死。

    又江氏,蒙城王可道妻。

    夫貧,負販糊口,死不能斂。

    比鄰諸生李雲蟾合錢斂之,蔔日以葬。

    及期,率衆至其家,阒然無聲,廚下燈微明,趨視之飲食畢具,蓋以待舁棺者,婦已缢死竈旁矣。

    衆驚歎,複合錢并葬之。

     會稽範氏二女,幼好讀書,并通《列女傳》。

    長适江,一月寡。

    次将歸傅,而夫亡。

    二女同守節,築高垣,圍田十畝,穿井其中,為屋三楹以居。

    當種獲,父啟圭窦率傭以入,餘日則塞其窦,共汲井灌田。

    如是者三十年。

    自為茔于屋後,成化中卒,竟合葬焉。

    族人即其田立祠以祀。

     又有丁美音,溆浦丁正明女。

    幼受夏學程聘,年十八将嫁,學程死,美音誓不再嫁。

    父母曰:“未嫁守節,非禮也。

    何自苦如此?”美音齧指滴血,籲天自矢。

    當道交旌之,赍以銀币約百金,乃構室獨居,鬻田自贍,事舅姑,養父母。

    鄉人名其田為貞女田。

     成氏,無錫人,定陶教谕缯女,登封訓導尤輔妻也。

    輔遊學靖江,成從焉。

    江水夜溢,家人倉卒升屋,成整衣欲上,問:“爾等衣邪?”衆謝不暇。

    成曰:“安有男女裸,而尚可俱生邪?我獨留死耳。

    ”衆号哭請,不應。

    厥明,水退,坐死榻上。

     後崇祯中,興安大水,漂沒廬舍。

    有結筏自救者,鄰裡多附之。

    二女子附一朽木,倏沈倏浮,引筏救之,年皆十六七,問其姓氏不答。

    二女見筏上男子有裸者,歎曰:“吾姊妹倚木不死,冀有善地可存也,今若此,何用生為!”攜手躍入波中死。

     章銀兒,蘭谿人。

    幼喪父,獨與母居。

    邑多火災,室盡毀,結茅以栖母。

    母方疾,鄰居又火,銀兒出視,衆呼令疾避。

    銀兒曰:“母疾不能動,何可獨避。

    ”亟返入廬,欲扶母出,烈焰忽覆其廬,衆莫能救。

    火光中,遙見銀兒抱其母,宛轉同焚死,時弘治元年三月也。

     義妹茅氏,慈谿人。

    年十四,父母亡,獨與兄嫂居。

    其兄病痿卧。

    值倭入縣,嫂出奔,呼與偕行。

    女曰:“我室女,将安之!且俱去,誰扶吾兄者!”賊至,縱火,女力扶其兄避于空室,竟被燔灼并死。

     招囊猛,雲南孟琏長官司土官舍人刁派羅妻也。

    年二十五,夫死,守節二十八年。

    弘治六年九月,雲南都指揮使奏其事。

    帝曰:“朕以天下為家,方思勵名教以變夷俗。

    其有趨于禮義者,烏可不亟加獎勵。

    招囊猛貞節可嘉,其即令有司顯其門闾,使遠夷益知向化,無俟核報。

    ” 張維妻淩氏,慈谿人。

    弘治中,維舉于鄉,卒。

    婦年二十五,子四歲亦卒。

    其兄諷之改圖,婦痛哭齧脣,噀血灑地,終身不歸甯。

    舅姑慰之曰:“不幸絕嗣,日計無賴,吾二人景逼矣,爾年尚遠,何以為活?”婦曰:“恥辱事重,餓死甘之。

    ”乃出簪珥
0.108258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