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傳第一百三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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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南星鄒元标孫慎行(盛以弘)高攀龍馮從吾 趙南星,字夢白,高邑人。

    萬曆二年進士。

    除汝甯推官。

    治行廉平,稍遷戶部主事。

    張居正寝疾,朝士群禱,南星與顧憲成、姜士昌戒弗往。

    居正殁,調吏部考功。

    引疾歸。

      起曆文選員外郎。

    疏陳天下四大害,言:“楊巍乞休,左都禦史吳時來謀代之,忌戶部尚書宋纟熏聲望,連疏排擠。

    副都禦史詹仰庇力謀吏、兵二部侍郎。

    大臣如此,何以責小臣,是謂幹進之害。

    禮部尚書沈鯉、侍郎張位、谕德吳中行、南京太仆卿沈思孝相繼自免,獨南京禮部侍郎趙用賢在,詞臣黃洪憲輩每陰讒之,言官唐堯欽、孫愈賢、蔡系周複顯為诋誣。

    衆正不容,宵人得志,是謂傾危之害。

    州縣長吏選授太輕,部寺之官計日而取郡守,不問才行。

    而撫按論人贓私有據,不曰未甚,則曰任淺,概止降調,其意以為惜才,不知此乃惜不才也。

    吏治日污,民生日瘁,是謂州縣之害。

    鄉官之權大于守令,橫行無忌,莫敢誰何。

    如渭南知縣張棟,治行無雙,裁抑鄉官,被讒不獲行取,是謂鄉官之害。

    四害不除,天下不可得治。

    ”疏出,朝論韪之。

    而中所抨擊悉時相所庇,于是給事中李春開起而駁之。

    其疏先下,南星幾獲譴。

    給事中王繼光、史孟麟、萬自約,部曹姜士昌、吳正志并助南星诋春開,且發時來、仰庇、洪憲讒谄狀。

    春開氣沮,然南星卒以病歸。

    再起,曆考功郎中。

     二十一年大計京官,與尚書孫鑨秉公澄汰。

    首黜所親都給事中王三餘及钅龍甥文選員外郎呂廕昌,他附麗政府及大學士趙志臯弟皆不免,政府大不堪。

    給事中劉道隆因劾吏部議留拾遺庶僚非法。

    得旨,南星等專權植黨,貶三官。

    俄因李世達等疏救,斥南星為民。

    後論救者悉被譴,鑨亦去位,一時善類幾空。

    事具鑨傳。

     南星裡居,名益高,與鄒元标、顧憲成,海内拟之“三君”。

    中外論薦者百十疏,卒不起。

      光宗立,起太常少卿。

    俄改右通政,進太常卿,至則擢工部右侍郎。

    居數月,拜左都禦史,慨然以整齊天下為任。

    天啟三年大計京官,以故給事中亓詩教、趙興邦、官應震、吳亮嗣先朝結黨亂政,議黜之,吏科都給事中魏應嘉力持不可。

    南星著《四兇論》,卒與考功郎程正己置四人不謹。

    他所澄汰,一如為考功時。

    浙江巡按張素養薦部内人材,及姚宗文、邵輔忠、劉廷元,南星劾其謬,素養坐奪俸。

    先是,巡方者有提薦之例,南星已奏止之;而陝西高弘圖、山西徐揚先、宣大李思啟、河東劉大受,複踵行如故,南星并劾奏之,巡方者始知畏法。

     尋代張問達為吏部尚書。

    當是時,人務奔競,苞苴恣行,言路橫尤甚。

    每文選郎出,辄邀之半道,為人求官,不得則加以惡聲,或逐之去。

    選郎即公正無如何,尚書亦太息而已。

    南星素疾其弊,銳意澄清,獨行己志,政府及中貴亦不得有所幹請,諸人憚其剛嚴不敢犯。

    有給事為赀郎求鹽運司,即注赀郎王府,而出給事于外。

    知縣石三畏素貪,夤緣将行取,南星亦置之王府。

    時進士無為王官者,南星不恤也。

     魏忠賢雅重之,嘗于帝前稱其任事。

    一日,遣娣子傅應星介一中書贽見,南星麾之去。

    嘗并坐弘政門,選通政司參議,正色語忠賢曰:“主上沖齡,我輩内外臣子宜各努力為善。

    ”忠賢默然,怒形于色。

    大學士魏廣微,南星友允貞子也,素以通家子畜之。

    廣微入内閣,嘗三至南星門,拒勿見。

    又嘗歎曰:“見泉無子。

    ”見泉,允貞别号也。

    廣微恨刺骨,與忠賢比而龁南星。

     東林勢盛,衆正盈朝。

    南星益搜舉遺佚,布之庶位。

    高攀龍、楊漣、左光鬥秉憲;李騰芳、陳于廷佐铨;魏大中、袁化中長科道;鄭三俊、李邦華、孫居相、饒伸、王之寀輩悉置卿貳。

    而四司之屬,鄒維琏、夏嘉遇、張光前、程國祥、劉廷谏亦皆民譽。

    中外忻忻望治,而小人側目,滋欲去南星。

    給事中傅櫆以維琏改吏部己不與聞,首假汪文言發難,劾南星紊舊制,植私人。

    維琏引去,南星奏留之,小人愈恨。

    會漣劾忠賢疏上,宮府益水火。

    南星遂杜門乞休,不許。

      攀龍之劾崔呈秀也,南星議戍之。

    呈秀窘,夜走忠賢邸,叩頭乞哀,言:“不去南星及攀龍、漣等,我兩人未知死所。

    ”忠賢大以為然,遂與定謀。

    會山西缺巡撫,河南布政使郭尚友求之。

    南星以太常卿謝應祥有清望,首列以請。

    既得旨,而禦史陳九疇受廣微指,言應祥嘗知嘉善,大中出其門,大中以師故,謀于文選郎嘉遇而用之,徇私當斥。

    大中、嘉遇疏辯,語侵九疇,九疇再疏力诋,并下部議。

    南星、攀龍極言應祥以人望推舉,大中、嘉遇無私,九疇妄言不可聽。

    忠賢大怒,矯旨黜大中、嘉遇,并黜九疇,而責南星等朋謀結黨。

    南星遽引罪求去,忠賢複矯旨切責,放歸。

    明日,攀龍亦引去。

    給事中沈惟炳論救,亦出之外。

    俄以會推忤忠賢意,并斥于廷、漣、光鬥、化中,引南星所擯徐兆魁、喬應甲、王紹徽等置要地。

    小人競進,天下大柄盡歸忠賢矣。

      忠賢及其黨惡南星甚,每矯敕谕,必目為元兇。

    于是禦史張讷劾南星十大罪,并劾維琏、國祥、嘉遇及王允成。

    得旨,并削籍。

    令再奏南星私黨,讷複列上邦華及孫鼎相等十四人,并貶黜。

    自是為南星擯棄者,無不拔擢,其素所推獎者,率遭奇禍。

    諸幹進速化之徒,一擊南星,辄遂所欲。

    而石三畏亦起為禦史,疏攻南星及李三才、顧憲成、孫丕揚、王圖等十五人。

    死者皆削奪,缙紳禍益烈。

    尋以汪文言獄詞連及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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