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之八 沈将仕三千買笑錢 王朝議一夜迷魂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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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,故此輩見吾等走過,不敢怠慢。

    ”沈将仕道:“元來這個緣故,我也道為何無因至前!” 三人又一頭說,一頭走,高池邊上前又數百步遠了。

    李三忽然叫沈将仕一聲道:“大官人,我有句話商量着。

    ”沈将仕道:“甚話?”李三道:“今日之遊,頗得野興,隻是信步浪走,沒個住腳的去處。

    若便是這樣轉去了,又無意味。

    何不就騎着适才主公之馬,拜一拜王公,豈不是妙?”沈将仕道:“王公是何人?我卻不曾認得,怎好拜他?”李三道:“此老極是個妙人,他曾為一大郡守,家資絕富,姬妾極多。

    他最喜的是賓客往來,款接不倦。

    今年紀已老,又有了些疾病,諸姬妾皆有離心。

    卻是他防禁嚴密,除了我兩人忘形相知,得以相見,平時等閑不放出外邊來。

    那些姬妾無事,隻是終日合伴頑耍而已。

    若吾輩去看他,他是極喜的。

    大官人雖不曾相會,有吾輩同往,隻說道欽慕高雅,願一識荊,他看見是吾每的好友,自不敢輕。

    吾兩人再遞一個春與他,等他曉得大官人是在京調官的,衣冠一脈,一發注意了,必有極精的飲馔相款。

    吾每且落得開懷快暢他一晚,也是有興的事。

    強如寂寂寞寞,仍舊三人走了回去。

    ”沈将仕心裡未決,鄭十又道:“此老真是會快活的人,有了許多美妾,他卻又在朋友面上十分殷勤,尋出興趣來。

    更兼留心飲馔,必要精潔,惟恐朋友們不中意,吃得不盡興。

    隻這一片高興熱腸,何處再讨得有?大官人既到此地,也該認一認這個人,不可錯過。

    ”沈将仕也喜道:“果然如此,便同二位拜他一拜也好。

    ”李三道:“我每原回到池邊,要了他的馬去。

    ”于是三人同路而回,走到池邊。

    鄭、李大聲叫道:“帶四個馬過來!”看馬的不敢違慢,答應道:“家爺的馬,官人每要騎,盡意騎坐就是。

    ”鄭、李與沈将仕各騎了一匹,連沈家家童棒着箱兒,也騎了一匹。

    看馬的帶住了馬頭,問道:“官人每要往那裡去?”鄭生将鞭梢指道:“到你爺家裡去。

    ”看馬的道:“曉得了。

    ”在前走着引路,三人聯盟按辔而行。

     轉過兩個坊曲,見一所高門,李三道:“到了,到了。

    鄭十哥且陪大官人站一會,待我先進去報知了,好出來相迎。

    ”沈将仕開了箱,取個名帖,與李三帶了報去。

    李三進門内去了,少歇出來道:“主人聽得有新客到此,甚是喜歡。

    隻是久病倦懶,怕着冠帶,願求便服相見。

    ”沈将仕道:“論來初次拜谒,禮該具服。

    今主人百命,恐怕反勞,著許便服,最為灑脫。

    ”李三又進去說了。

    隻見王朝議命兩個安童扶了,一同李三出來迎客。

    沈将仕舉眼看時,但見:儀度端莊,容顔羸瘦。

    一前一卻,渾如野鶴步罡;半喘半籲,大似吳牛見月。

    深淺躬不思而得,是鹭鴛班裡習将來;長短氣不約而同,敢莺燕窩中輸了去? 沈将仕見王朝議雖是衰老模樣,自然是土大夫體段,肅然起敬。

    王朝議見沈将仕少年豐采,不覺笑逐顔開,拱進堂來。

    沈将仕與二人俱與朝議相見了。

    沈将仕叙了些仰慕的說話道:“幸鄭、李兩兄為紹介,得以識荊,固快夙心,實出唐突。

    ”王朝議道:“兩君之友,即仆友也。

    況兩君勝士,相與的必是高賢,老朽何幸,得以沾接!”茶罷,朝議揖客進了東軒,分付當直的設席款待。

    分付不多時,杯盤果馔片刻即至。

    沈将仕看時,雖不怎的大擺設,卻多精美雅潔,色色在行,不是等閑人家辦得出的。

    朝議謙道:“一時不能治具,果菜小酌,勿怪輕亵。

    ”鄭、李二人道:“沈君極是脫灑人,既貢吾輩相知,原不必認作新客。

    隻管盡主人之興,吃酒便是,不必過謙了。

    ”小童二人頻頻斟酒,三個客人忘懷大嚼,主人勉強支陪。

     看看天晚,點上燈來。

    朝議又陪了一晌,忽然喉中發喘,連嗽不止,痰聲曳鋸也似晌震四座,支吾不得。

    叫兩個小童扶了,立起身來道:“賤體不快,上客光顧,不能盡主禮,卻怎的好?”對鄭生道:“沒奈何了,有煩鄭兄代作主人,請客随意劇飲,不要阻興。

    老朽略去歇息一會,煮藥吃了,少定即來奉陪。

    恕罪!恕罪!”朝議一面同兩個小童扶擁而去。

     剩得他三個在座,小童也不出來斟酒了。

    李三道:“等我尋人去。

    ”起身走了進去。

    沈将仕見主人去了,酒席闌珊,心裡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欲待要辭了回去,又不曾别得主人,抑且餘興還未盡,隻得走下庭中散步。

    忽然聽得一陣歡呼擲銀子聲,循聲覓去,卻在軒後一小閣中,有些燈影在窗隙裡射将出來。

    沈将仕将窗隙弄大了些,窺看裡面。

    不看時萬事全體,一看看見了,真是:酥麻了半壁,軟癱做一堆。

    你道裡頭是甚光景?但見:明燭高張,巨案中列。

    擲盧賽雉,纖纖玉手擎成:喝六呼麼,點點朱唇吐就。

    金步搖,玉條脫,盡為孤注争雄:風流陣,肉屏風,竟自和盤托出。

    若非廣寒殿裡,怎能勾如許仙風?不是金各國中,何處來若幹媚質?任是愚人須縮舌,怎教浪子不輸心! 元來沈将仕窗隙中看去,見裡頭是美女七八人,環立在一張八仙桌外。

    桌上明晃晃點着一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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