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回 斬蔡陽兄弟釋疑 會古城主臣聚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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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下馬,俯伏道傍,曰:“周倉參拜。

    ”畫出驚喜之狀。

    關公曰:“壯士何處曾識關某來?”倉曰:“舊随黃巾張寶時,曾識尊顔。

    元紹但聞公名,周倉已識公面。

    恨失身賊黨,不得相随。

    今日幸得拜見。

    願将軍不棄,收為步卒,早晚執鞭随镫,死亦甘心!”勇于從義,誠于慕賢,倉亦人傑矣哉!公見其意甚誠,乃謂曰:“汝若随我,汝手下人伴若何?”倉曰:“願從則俱從,不願從者聽之可也。

    ”于是衆人皆曰:“願從。

    ”關公乃下馬,至車前禀問二嫂。

    禀命而行,俨然有父兄在。

    甘夫人曰:“叔叔自離許都,于路獨行,至此曆過多少艱難,未嘗要軍馬相随。

    前廖化欲相投,叔既卻之,夫人口中,又将廖化事一提,照應前文。

    今何獨容周倉之衆耶?我輩女流淺見,叔自斟酌。

    ”公曰:“嫂嫂之言是也。

    ”遂謂周倉曰:“非關某寡情,奈二夫人不從。

    汝等且回山中,待我尋見兄長,必來相招。

    ”周倉頓首告曰:“倉乃一粗莽之夫,失身為盜,今遇将軍,如重見天日,豈忍複錯過!若以衆人相随為不便,可令其盡跟裴元紹去。

    倉隻身步行跟随将軍,雖萬裡不辭也!”有匹馬尋兄之主人,自有隻身随主之從者。

    ○倉之誠于從公如此,宜其與公同享血食于千秋也。

    關公再以此言告二嫂。

    甘夫人曰:“一二人相從,無妨于事。

    ”公乃令周倉撥人伴随裴元紹去。

    元紹曰:“我亦願随關将軍。

    ”周倉曰:“汝若去時,人伴皆散。

    且當權時統領,我随關将軍去,但有住紮處,便來取你。

    ”伏一筆。

    元紹怏怏而别。

    元紹之不得從公,亦有幸有不幸也。

    周倉跟着關公,往汝南進發。

    行了數日,遙見一座山城。

    公問土人:“此何處也?”土人曰:“此名古城。

    數月前有一将軍,姓張,名飛,自變量十騎到此,将縣官逐去,逐縣官,正與鞭督郵遙望。

    占住古城,招軍買馬,積草屯糧。

    今聚有三五千人馬,四遠無人敢敵。

    ”芒砀一去,令人想殺。

    至此忽然出現,為之色喜。

    關公喜曰:“吾弟自徐州失散,一向不知下落,誰想卻在此!”本為尋兄,卻先遇弟,奇文幻事。

    乃令孫幹先入城通報,教來迎接二嫂。

    本為尋常家數耳,不料下文幻出絕奇之事。

     卻說張飛在芒砀山中,住了月餘。

    因出外探聽玄德消息,又是一位尋兄的。

    偶過古城。

    入縣借糧;縣官不肯,此土人所未述。

    ○這縣官大不曉事。

    飛怒,因就逐去縣官,奪了縣印,将軍權署知縣印。

    占住城池,權且安身。

    補述張飛事,斷不可少。

    當日孫幹領關公命,入城見飛。

    施禮畢,具言:“玄德離了袁紹處,投汝南去了。

    今雲長直從許都送二位夫人至此,請将軍出迎。

    ”張飛聽罷,更不回言,随即披挂持矛上馬,引一千餘人,徑出北門。

    奇絕怪絕,不解其故。

    孫幹驚訝,又不敢問,隻得随出城來。

    關公望見張飛到來,喜不自勝,付刀與周倉接了,拍馬來迎。

    隻見張飛圓睜環眼,倒豎虎須,吼聲如雷,揮矛向關公便搠。

    奇絕怪絕。

    一路胡華、郭常、廖化、周倉等輩,無不出莊拜迎、下馬拜伏,至此愛弟相見,忽然挺矛便搠,真驚殺人。

    關公大驚,連忙閃過,便叫:“賢弟何故如此?豈忘了桃園結義耶?”首卷中事,公忽一提。

    飛喝曰:“你既無義,有何面目來與我相見!”前此稱兄道弟,今忽作你我之呼。

    蓋你我之為兄弟,本以義合也;你既無義,則你是你、我是我,你是做你的人,我是做我的人,你無面目見我,我亦無面目見你矣。

    說得字字憤,聲聲激。

    ○前回極力寫雲長,此回極力寫翼德。

    關公曰:“我如何無義?”飛曰:“你背了兄長,降了曹操,封侯賜爵。

    今又來賺我,竟說來賺我,冤屈得好。

    我今與你拼個死活!”桃園之誓,不求同生,但求同死。

    今你既背義,則你死我活,方為快也。

    字字憤,聲聲激。

    關公曰:“你原來不知!我也難說。

    現放着二位嫂嫂在此,賢弟請自問。

    ”公不自說,推二嫂說,情景逼真。

    二夫人聽得,揭簾而呼曰:“三叔何故如此?”飛曰:“嫂嫂住着。

    且看我殺了負義的人,然後請嫂嫂入城。

    ”嫂猶兄也,殺負兄之人于嫂之前,猶殺之于兄前也。

    字字憤,聲聲激。

    ○降曹即是負劉,負劉即是負義;義則兄之,負義則人之:翼德真聖人也。

    甘夫人曰:“二叔因不知你等下落,故暫時栖身曹氏。

    今知你哥哥在汝南,特不避險阻,送我們到此。

    三叔休錯見了。

    ”糜夫人曰:“二叔向在許都,原出于無奈。

    ”前翼德失陷二嫂于呂布,則雲長責之,而玄德解之;今雲長失陷二嫂于曹操,則翼德責之,而二嫂解之。

    前後亦遙遙相對。

    飛曰:“嫂嫂休要被他瞞過了。

    忠臣甯死而不辱,大丈夫豈有事二主之理!”可知雲長之事,翼德所不能為,亦不肯為。

    關公曰:“賢弟休屈了我。

    ”孫幹曰:“雲長特來尋将軍。

    ”夾孫幹語,更妙。

    飛喝曰:“如何你也胡說?他那裡有好心,必是來捉我!”真認雲長為曹操心腹,故作此等語。

    關公曰:“我若捉你,須帶軍馬來。

    ”借此一語,帶起下文,如針引線,極叙法之妙。

    ○幸是不曾帶得廖化、裴元紹等一班人伴來,不然真是沒得辨。

    飛把手指曰:“兀的不是軍馬來也!”來得突兀。

    叙事妙品。

    關公回顧,果見塵埃起處,一彪人馬來到。

    風吹旗号,正是曹軍。

    關公此時,真渾身是口難分說矣。

    張飛大怒曰:“今還敢支吾麼?”不特翼德心疑,即關公亦心疑,讀者至此亦心疑。

    挺丈八蛇矛便搠将來。

     關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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