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回 祢正平裸衣罵賊 吉太醫下毒遭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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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公王霸之志,必釋私怨以明德于四海,其宜從三也。

    願将軍無疑焉。

    ”繡從其言,請劉晔相見。

    晔盛稱操德,且曰:“丞相若記舊怨,安肯使某來結好将軍乎?”繡大喜,即同賈诩等赴許都投降。

    繡見操,拜于階下。

    操忙扶起,執其手曰:“有小過失,勿記于心。

    ”亂其叔母,乃曰“小過失”,虧他這副老面皮。

    遂封繡為揚武将軍,封賈诩為執金吾使。

    操又得一謀士。

     操即命繡作書招安劉表。

    賈诩進曰:“劉景升好結納名流,今必得一有文名之士往說之,方可降耳。

    ”隻此一句,引出祢正平來。

    操問荀攸曰:“誰人可去?”攸曰:“孔文舉可當其任。

    ”操然之。

    攸出見孔融曰:“丞相欲得一有文名之士,以備行人之選。

    公可當此任否?”融曰:“吾友祢衡,字正平,其才十倍于我。

    此人宜在帝左右,不但可備行人而已。

    我當薦之天子。

    ”不曰薦之丞相,而曰薦之天子,我知正平固不為操用者也。

    于是遂上表奏帝。

    其文曰:臣聞洪水橫流,帝思俾乂;旁求四方,以招賢俊。

    昔世宗繼統,指漢武帝。

    将弘基業,疇咨熙載,群士響臻。

    陛下睿聖,纂承基緒,遭遇厄運,勞謙日昃。

    維嶽降神,異人并出。

    竊見處士平原祢衡,年二十四,字正平,淑質貞亮,一句言其品。

    英才卓跞。

    一句言其才。

    初涉藝文,升堂睹奧。

    目所一見,辄誦之口;耳所暫聞,不忘于心。

    性與道合,思若有神,弘羊潛計,桑弘羊,武帝時人。

    安世默識,張安世,宣帝時人。

    以衡準之,誠不足怪。

    一段美其才。

    忠果正直,志懷霜雪,見善若驚,嫉惡若仇。

    任座抗行,任座,魏文侯時人。

    史魚厲節,殆無以過也。

    一段美其品。

    隻此數語,便為祢衡罵曹操張本。

    鸷鳥類百,不如一鹗。

    郭嘉、程昱等皆鸷鳥耳。

    使衡立朝,必有可觀。

    飛辯騁詞,溢氣坌湧;解疑釋結,臨敵有餘。

    昔賈誼求試屬國,詭系單于;詭,責也。

    終軍欲以長纓,牽制勁越:溺冠慷慨,前世美之。

    近日路粹、嚴象,亦用異才,擢拜台郎,衡宜與為比。

    一段言其少年有志,應前“年二十四”句。

    如得龍躍天衢,振翼雲漢,揚聲紫微,垂光虹霓,足以昭近署之多士,增四門之穆穆。

    鈞天廣樂,必有奇麗之觀;帝室皇居,必蓄非常之寶。

    語亦奇麗非常。

    若衡等輩,不可多得。

    <激楚>、<陽阿>,曲名。

    至妙之容,掌伎者之所貪;飛兔、騕裊,皆良馬。

    絕足奔放,良、王良。

    樂伯樂。

    之所急也。

    臣等區區,敢不以聞?陛下笃慎取士,必須效試,乞令衡以褐衣召見。

    如無可觀采,臣等受面欺之罪。

     帝覽表,以付曹操,操遂使人召衡至。

    禮畢,操不命坐。

    無禮惹罵。

    祢衡仰天歎曰:“天地雖闊,何無一人也!”開口便異。

    操曰:“吾手下有數十人,皆當世英雄,何謂無人?”高祖踞見郦生,生責之,高祖便起謝。

    今曹操不謝,宜正平之終惡也。

    衡曰:“願聞。

    ”操曰:“荀彧、荀攸、郭嘉、程昱,機深智遠,雖蕭何、陳平不及也。

    張遼、許褚、李典、樂進,勇不可當,雖岑彭、馬武不及也。

    呂虔、滿寵為從事,于禁、徐晃為先鋒。

    夏侯惇天下奇才,曹子孝世間福将。

    安得無人?”曹操自誇其謀臣、戰将,叙得參差有勢。

    衡笑曰:“公言差矣!此等人物,吾盡識之:荀彧可使吊喪問病,荀攸可使看墳守墓;程昱可使關門閉戶,郭嘉可使白詞念賦;張遼可使擊鼓鳴金,許褚可使牧牛放馬;樂進可使取狀讀招,李典可使傳書送檄;呂虔可使磨刀鑄劍,滿寵可使飲酒食糟;于禁可使負版築牆,徐晃可使屠豬殺狗;夏侯惇稱為‘完體将軍’,曹子孝呼為‘要錢太守’。

    “完體”反言之也,“要錢”正言之也。

    然恐天下,不獨一曹子孝矣。

    其餘皆是衣架飯囊,酒桶肉袋耳!”罵得暢快。

    操怒曰:“汝有何能?”衡曰:“天文地理,無一不通;三教九流,無所不曉。

    上可以緻君為堯、舜,下可以配德于孔、顔。

    異人處隻在此二句。

    豈與俗子共論乎!”祢衡自贊,亦如孔融之贊衡。

    時止有張遼在側,掣劍欲斬之。

    操曰:“吾正少一鼓吏,早晚朝賀宴享,可令祢衡充此職。

    ”衡欲使張遼擊鼓嗚金,操即以其鄙薄張遼者命衡也。

    衡不推辭,應聲而去。

    玩世不恭,有詩人<簡兮>之風。

    遼曰:“此人出言不遜,何不殺之?”操曰:“此人素有虛名,遠近所聞。

    今日殺之,天下必謂我不能容物。

    彼自以為能,故令為鼓吏以辱之。

    ”奸雄作用故欲辱衡,誰知反為衡所辱也。

     來日,操于省廳上大宴賓客,令鼓吏撾鼓。

    舊吏雲:“撾鼓必換新衣。

    ”衡穿舊衣而入。

    遂擊鼓為<漁陽三撾>,音節殊妙,淵淵有金石聲,于革木之器,能作金石之音,正所謂<激楚>、<陽阿>,掌伎所貪者也。

    祢正平<漁陽撾>與嵇叔夜<廣陵散>并稱絕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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