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回 誅芈勝葉公定楚 滅夫差越王稱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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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,四顧而望,泣曰:“吾殺忠臣子胥公孫聖,今自殺晚矣!”謂左右曰:“使死者有知,無面目見子胥、公孫聖于地下,必重羅三幅,以掩吾面!”言罷,拔佩劍自刎。

    王孫駱解衣以覆吳王之屍,即以組帶自缢于旁。

    勾踐命以侯禮葬于陽山,使軍士每人負土一蔂,須臾,遂成大冢。

    流其三子于龍尾山,後人名其裡為吳山裡。

    詩人張羽有詩歎曰: 荒台獨上故城西,辇路凄涼草木悲。

     廢墓已無金虎卧,壞牆時有夜烏啼; 采香徑斷來麋鹿,響屧廊空變黍離; 欲吊伍員何處所?淡煙斜月不堪題! 楊誠齋《蘇台吊古》詩雲: 插天四塔雲中出,隔水諸峰雪後新。

     道是遠瞻三百裡,如何不見六千人? 胡曾先生詠史詩雲: 吳王恃霸逞雄才,貪向姑蘇醉綠醅。

     不覺錢塘江上月,一宵西送越兵來。

     元人薩都剌詩雲: 阊門楊柳自春風,水殿幽花泣露紅。

     飛絮年年滿城郭,行人不見館娃宮。

     唐人陸龜蒙詠西施雲: 半夜娃宮作戰場,血腥猶雜宴時香。

     西施不及燒殘蠟,猶為君王泣數行。

     再說越王入姑蘇城,據吳王之宮,百官稱賀。

    伯嚭亦在其列,恃其舊日周旋之恩,面有德色。

    勾踐謂曰:“子,吳太宰也,寡人敢相屈乎?汝君在陽山,何不從之?”伯嚭慚而退。

    勾踐使力士執而殺之,滅其家,曰:“吾以報子胥之忠也!”勾踐撫定吳民,乃以兵北渡江、淮,與齊、晉、宋、魯諸侯,會于舒州,使人緻貢于周。

    時周敬王已崩,太子名仁嗣位,是為元王。

    元王使人賜勾踐衮冕、圭璧、彤弓、弧矢,命為東方之伯。

    勾踐受命,諸侯悉遣人緻賀。

    其時楚滅陳國,懼越兵威,亦遣使修聘。

    勾踐割淮上之地以與楚,割泗水之東,地方百裡以與魯,以吳所侵宋地歸宋。

    諸侯悅服,尊越為霸。

    越王還吳國,遣人築賀台于會稽,以蓋昔日被栖之恥。

    置酒吳宮文台之上,與群臣為樂,命樂工作《伐吳》之曲,樂師引琴而鼓之。

    其詞曰: 吾王神武蓄兵威,欲誅無道當何時?大夫種蠡前緻詞:吳殺忠臣伍子胥,今不伐吳又何須? 良臣集謀迎天禧,一戰開疆千裡馀。

    恢恢功業勒常彜,賞無所吝罰不違。

    君臣同樂酒盈卮。

     台上群臣大悅而笑,惟勾踐面無喜色。

    範蠡私歎曰:“越王不欲功歸臣下,疑忌之端已見矣!”次日,入辭越王曰:“臣聞‘主辱臣死。

    ’向者,大王辱于會稽,臣所以不死者,欲隐忍成越之功也。

    今吳已滅矣,大王倘免臣會稽之誅,願乞骸骨,老于江湖。

    ”越王恻然,泣下沾衣,言曰:“寡人賴子之力,以有今日,方思圖報,奈何棄寡人而去乎?留則與子共國,去則妻子為戮!”蠡曰:“臣則宜死,妻子何罪?死生惟王,臣不顧矣。

    ”是夜,乘扁舟出齊女門,涉三江,入五湖。

    至今齊門外有地名蠡口,即範蠡涉三江之道也。

     次日,越王使人召範蠡,蠡已行矣。

    越王愀然變色,謂文種曰:“蠡可追乎?”文種曰:“蠡有鬼神不測之機,不可追也。

    ”種既出,有人持書一封投之。

    種啟視,乃範蠡親筆。

    其書曰: 子不記吳王之言乎?“狡兔死,走狗烹;敵國破,謀臣亡。

    ”越王為人,長頸鳥喙,忍辱妒功;可與共患難,不可與共安樂。

    子今不去,禍必不免! 文種看罷,欲召送書之人,已不知何往矣。

    種怏怏不樂,然猶未深信其言,歎曰:“少伯何慮之過乎?”過數日,勾踐班師回越,攜西施以歸。

    越夫人潛使人引出,負以大石,沉于江中,曰:“此亡國之物,留之何為?”後人不知其事,訛傳範蠡載入五湖,遂有“載去西施豈無意?恐留傾國誤君王”之句。

    按範蠡扁舟獨往,妻子且棄之,況吳宮寵妃,何敢私載乎?又有言範蠡恐越王複迷其色,乃以計沉之于江,此亦謬也。

    羅隐有詩辨西施之冤雲: 家國興亡自有時,時人何苦咎西施! 西施若解亡吳國,越國亡來又是誰? 再說越王念範蠡之功,收其妻子,封以百裡之地,複使良工鑄金,像範蠡之形,置之座側,如蠡之生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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