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回 智甯俞假鸩複衛 老燭武缒城說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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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?”狐曰:“考城人也,姓燭名武,年過七十,事鄭國為圉正,三世不遷官。

    乞主公加禮而遣之!” 鄭伯遂召燭武入朝,見其須眉盡白,伛偻其身,蹒跚其步,左右無不含笑。

    燭武拜見了鄭伯,奏曰:“主公召老臣何事?”鄭伯曰:“佚之狐言子舌辯過人,欲煩子說退秦師,寡人将與子共國。

    ”燭武再拜辭曰:“臣學疏才拙,當少壯時,尚不能建立尺寸之功,況今老耄,筋力既竭,語言發喘,安能犯顔進說,動千乘之聽乎?”鄭伯曰:“子事鄭三世,老不見用,孤之過也。

    今封子為亞卿,強為寡人一行。

    ”佚之狐在旁贊言曰:“大丈夫老不遇時,委之于命。

    今君知先生而用之,先生不可再辭。

    ”燭乃受命而出。

     時二國圍城甚急,燭武知秦東晉西,各不相照。

    是夜,命壯士以繩索缒下東門,徑奔秦寨。

    将士把持,不容入見。

    武從營外放聲大哭,營吏擒來禀見穆公。

    穆公問:“是誰人?”武曰:“老臣乃鄭之大夫燭武是也。

    ”穆公曰:“所哭何事?”武曰:“哭鄭之将亡耳!”穆公曰:“鄭亡,汝安得在吾寨外号哭?”武曰:“老臣哭鄭,兼亦哭秦。

    鄭亡不足惜,獨可惜者秦耳!”穆公大怒,叱曰:“吾國有何可惜?言不合理,即當斬首!”武面無懼色,疊着兩個指頭,指東畫西,說出一段利害來。

    正是: 說時石漢皆開眼,道破泥人也點頭; 紅日朝升能夜出,黃河東逝可西流。

     燭武曰:“秦、晉合兵臨鄭,鄭之亡,不待言矣。

    若亡鄭而有益于秦,老臣又何敢言?不惟無益,又且有損,君何為勞師費财,以供他人之役乎?”穆公曰:“汝言無益有損,何說也?”燭武曰:“鄭在晉之東界,秦在晉之西界,東西相距,千裡之遙。

    秦東隔于晉,南隔于周,能越周、晉而有鄭乎?鄭雖亡,尺土皆晉之有,于秦何與?夫秦、晉兩國,毗鄰并立,勢不相下。

    晉益強,則秦益弱矣。

    為人兼地以自弱其國,智者計不出此。

    且晉惠公曾以河外五城許君,既入而旋背之,君所知也。

    君之施于晉者累世矣,曾見晉有分毫之報于君乎?晉侯自複國以來,增兵設将,日務兼并為強。

    今日拓地于東,既亡鄭矣;異日必思拓地于西,患且及秦。

    君不聞虞、虢之事乎?假虞君以滅虢,旋反戈而中虞。

    虞公不智,助晉自滅,可不鑒哉!君之施晉,既不足恃,晉之用秦,又不可測。

    以君之賢智,而甘堕晉之術中,此臣所謂‘無益而有損’,所以痛哭者,此也!”穆公靜聽良久,聳然動色,頻頻點首曰:“大夫之言是也!”百裡奚進曰:“燭武辯士,欲離吾兩國之好,君不可聽之!”燭武曰:“君若肯寬目下之圍,定立盟誓,棄楚降秦。

    君如有東方之事,行李往來,取給于鄭,猶君外府也。

    ”穆公大悅,遂與燭武歃血為誓,反使杞子、逢孫、楊孫三将,留卒二千人助鄭戍守,不告于晉,密地班師而去。

    早有探騎報入晉營。

    文公大怒,狐偃在旁,請追擊秦師。

     不知文公從否,且看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 【史料來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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