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回 曹沫手劍劫齊侯 桓公舉火爵甯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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浩浩乎白水!’”使者追及管仲之車,以其語述之。

    管仲茫然,不解所謂,以問妾婧。

    婧曰:“妾聞古有《白水》之詩雲:‘浩浩白水,鯈鯈之魚,君來召我,我将安居?’此人殆欲仕也。

    ”管仲即命停車,使人召之。

    野夫将牛寄于村家,随使者來見管仲,長揖不拜。

    管仲問其姓名,曰:“衛之野人也,姓甯名戚。

    慕相君好賢禮士,不憚跋涉至此。

    無由自達,為村人牧牛耳。

    ”管仲叩其所學,應對如流。

    歎曰:“豪傑辱于泥塗,不遇汲引,何以自顯?吾君大軍在後,不日當過此。

    吾當作書,子持以谒吾君,必當重用。

    ”管仲即作書,緘就,交付甯戚,彼此各别。

    甯戚仍牧牛于峱山之下。

     齊桓公大軍三日後方到。

    甯戚依前短褐單衣,破笠赤腳,立于路旁,全不畏避。

    桓公乘輿将近,甯戚遂叩牛角而歌之曰: 南山燦,白石爛,中有鯉魚長尺半。

    生不逢堯與舜禅,短褐單衣才至骭。

    從昏飯牛至夜半,長夜漫漫何時旦? 桓公聞而異之,命左右擁至車前,問其姓名居處。

    戚以實對曰:“姓甯名戚。

    ”桓公曰:“汝牧夫,何得譏刺時政?”甯戚曰:“臣小人,安敢譏刺?”桓公曰:“當今天子在上,寡人率諸侯賓服于下,百姓樂業,草木沾春,舜日堯天,不過如此。

    汝謂‘不逢堯舜’,又曰:‘長夜不旦,’非譏刺而何?”甯戚曰:“臣雖村夫,不睹先王之政。

    然嘗聞堯、舜之世,十日一風,五日一雨,百姓耕田而食,鑿井而飲,所謂‘不識不知,順帝之則’是也。

    今值紀綱不振,教化不行之世,而曰舜日堯天,誠小人所不解也。

    且又聞堯、舜之世。

    正百官而諸侯服,去四兇而天下安,不言而信,不怒而威。

    今明公一舉而宋背會,再舉而魯劫盟,用兵不息,民勞财敝,而曰‘百姓樂業,草木沾春’,又小人所未解也。

    小人又聞堯棄其子丹朱,而讓天下于舜,舜又避于南河,百姓趨而奉之,不得已即帝位。

    今君殺兄得國,假天子以令諸侯,小人又不知于唐虞揖讓何如也!”桓公大怒曰:“匹夫出言不遜!”喝令斬之。

    左右縛甯戚去,将行刑。

    戚顔色不變,了無懼意,仰天歎曰:“桀殺龍逢,纣殺比幹,今甯戚與之為三矣!”隰朋奏曰:“此人見勢不趨,見威不惕,非尋常牧夫也。

    君其赦之!”桓公念頭一轉,怒氣頓平,遂命釋甯戚之縛,謂戚曰:“寡人聊以試子,子誠佳士。

    ”甯戚因探懷中,出管仲之書。

    桓公拆而觀之。

    書略雲: 臣奉命出師,行至峱山,得衛人甯戚。

    此人非牧豎者流,乃當世有用之才,君宜留以自輔。

    若棄之使見用于鄰國,則齊悔無及矣! 桓公曰:“子既有仲父之書,何不遂呈寡人?”甯戚曰:“臣聞‘賢君擇人為佐,賢臣亦擇主而輔。

    ’君如惡直好谀,以怒色加臣,臣甯死,必不出相國之書矣。

    ”桓公大悅,命以後車載之。

     是晚,下寨休軍,桓公命舉火,索衣冠甚急。

    寺人貂曰:“君索衣冠,為爵甯戚乎?”桓公曰:“然。

    ”寺人貂曰:“衛去齊不遠,何不使人訪之?使其人果賢,爵之未晚。

    ”桓公曰:“此人廓達之才,不拘小節,恐其在衛,或有細過。

    訪得其過,爵之則不光,棄之則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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