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回 榻懸香積誰憐遷客是仙人 詩和齊纨不惜改妝尋吉士

關燈
的。

    ”兩人信以為然,遂不複問。

    雲生道:“我在此多時,不曾遇着個有才的人,不意無心中獲此仙筆。

    可惜姓字不留,無從訪問。

    若有蹤迹可尋,我就走遍天涯,也要尋他出來,與之握手談心了。

    ”你道這首詩怎麼樣好,雲生這等贊歎,原來那扇上寫的是: 雞塞迢迢夢正迷,好音忽送小窗西。

     飛來不啄花間露,偏向愁人宛轉啼。

     雲生念了又念,人趨道:“梅相公為何迂闊?如此鐘情愛慕,何不也和一道,寫在上面,做個楚漢争鋒,何如?”雲生道:“隻怕做出來時,珠玉在前,自慚形穢耳。

    也罷,既是秋兄這等說,隻得要效颦了。

    ”即援筆寫出一首在那一面。

    人趨吟哦一遍,不免贊好幾聲。

     雲生别了人趨回庵,早見一個人坐在那裡等候。

    見了雲生忙問道:“尊相何處流連?小子等得好不耐煩。

    粗扇數柄,乞求大筆。

    ”雲生便問他來曆姓名,那人道:“小子水有源,江西吉水縣人,因有賤業到此,聞得相公大才,求做幾首好詩,寫在扇上。

    小子有個侄兒,名喚伊人,年未及冠,才調驚人,江西一省頗頗著名。

    他也自負才高,未免輕世傲物。

    常說不但江西無才,便道天下怕沒有個對手,如有與他并驅中原,不惜輸心服氣。

    因此叫小子在外搜羅當今的有名詩畫。

    前日也曾重價買些與他,誰想他眼也不入,倒埋怨我枉費錢鈔,買了糊窗覆甕的東西。

    今見相公青年多技,遠近著名,必然可與相敵。

    望乞寫幾首絕妙詩詞,待小子帶回,折服舍侄的傲氣,使我心也快活一場。

    ”雲生暗想道:“此人既口出大言,必有抱負,我便用心做幾首,有何不可?”便一口應承,約定日期來取。

     再說那一郎拿了扇子回去,一徑跑到小姐那裡來。

    小姐便問道:“一郎,今日可有人看見扇子麼?”一郎接口便回道:“有一個梅相公看了扇子,隻管拍那桌子,叫道:好,他後面也寫了些字,小姐你看看,可好麼?”小姐接來一看,隻見鐵畫銀鈎,煙飛雲湧,上面寫道: 卧綠穿紅似醉迷,嬌聲東啭複流西。

     可知衣錦心應錦,繡口今朝讓爾啼。

     小姐念完,私心驚駭道:“何物書生,有此風情雅緻。

    看他詩中之意明明稱賞,而又自屈,但不知何等品第,是那裡人氏。

    ”忙問道:“他是何等樣人?與你先生相知。

    ”一郎道:“他是遠處人,不知什麼緣故,搬在栖雲庵,開書畫店哩!”小姐又問道:“你看見還是後生,還是老人家呢?”一郎道:“他是一個後生相公,與小姐面兒一般樣标緻的哩!”說罷,來讨扇子。

    小姐道:“他寫得不好,換一把與你吧!”一郎便笑嘻嘻接了去。

    小姐仔細看那詩,想道:“我看此詩豐神淡遠,态度橫生,定非俗士,為何堕入塵俗中?或是遁迹埋名的人也不可知。

    ”将詩隻管沉吟,遂起憐才之念,便要思量計策,去見他一面。

     不覺時逢七夕,文總戎被虎丘寺僧請去。

    小姐便叫何妪進來,說道:“我今日要去望一位朋友,要你裝個家人作伴,千萬不要相辭。

    ”乳娘笑道:“小姐癡話了,深閨繡閣,又不是男子,有什麼朋友!”連紅萼也掩口笑起來。

    小姐即便把扇上和詩之事說與他,道:“我自從看了詩後,憐才之念忽忽于心,聞這人是個少年秀士,我一向要會他一面,幸得今日老爺不在。

    不免将衣服頭巾穿戴起來,扮作秀才模樣;你便穿戴了何老官衣帽,權為老仆,同去望他。

    倘是塵俗之士,一拱而别;如果是真正才子,我便與他訂為兄弟,日後就有托了。

    你也快去妝扮起來,包你沒有破綻。

    ”何妪笑了又笑,道:“小姐當真
0.050821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