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回 榻懸香積誰憐遷客是仙人 詩和齊纨不惜改妝尋吉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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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雲生擡頭一看,門桁上有一扁曰:栖雲庵。

    雲生心中大喜,道:“事有湊巧,庵名與吾姓相同,這是預定的數了。

    ”進去看時,果然幽雅精潔,并無佛像,諸般器皿畢備。

    人趨安慰一番而别。

    雲生即命松風買了些要用的東西,不一時便把書畫的店開起來。

    壁間粘起一聯雲: 坐對好山開光景,門無俗士壯詩懷 且喜那雲生書法遒勁,畫更傳神,所以不多幾時遠近聞名,隻是醉翁之意原不在酒,雲生看得淡然,全無書畫家一點邀名射利的俗套。

    暇時即便埋頭居志。

    松風但供掃地焚香,烹茶洗墨。

    閑時即去釣魚,倒也快活。

    人趨時常到庵,做幾首歪詩請教雲生。

    雲生感他殷殷之意,替他筆削改竄,雖不能脫胎換骨,比那新柳詩已不同了。

    雲生也時常到他館中,就把自己的詩稿借他為指南車,兩人遂漸相知不提。

     且說那總兵文斌,表字武兼,原是文信公後裔。

    少年曾向志詩書,隻因功名蹭蹬,棄文就武,謀略勇敢,所向有功,故就超遷總兵之職。

    夫人莫氏早已去世,竟無子嗣,所生一女,名叫若霞,總戎自從侍郎疏救回家,便不住在城中,徙居虎丘别墅。

    構一所潔淨房屋,中有一樓,取名避賢樓,朝夕與若霞小姐談論古今,不與一毫外事。

    且喜若霞小姐才驅道韫,姿勝毛嫱,喜好的是裁詩染翰,吟月哦風,把一個避賢樓四壁粘滿詞翰詩箋,卻将總戎的圖書記龜鈴印上面。

    若計他詠絮才情、辨訟智慧,是一個佳人中才子;又天生貞靜幽閑,閱見古來文人才士,無不羨慕,所以憐才一念,平生至切,竟是一個佳人中君子;且寸許柔腸,偏多理智,随你意想不到,一經巧算,竟有鬼神不測之機,又是個佳人中智士;至于舍經從權,而權不離經,以正為奇,而奇不失正,更是佳人中一個英雄。

    所以總戎雖有伯道之嗟,幸有中郎之慶,愛之如掌上珠玉,立志要擇一個郄家快婿。

    總戎一來是個廢宦,二來避居虎丘,那些富家子弟落得不來混擾。

    那小姐身旁侍女名曰紅萼,善調鹦鹉,亦解簪花。

    又有一個乳母何妪伏侍。

    總戎志存淡泊,不蓄仆從,隻有奶公何老官朝夕跟随。

    唯其斂勢潛蹤,所以無人來往。

     且說何老官有個孩兒一郎,年尚數齡,也在秋人趨館中念書。

    這時交五月中,天氣漸熱。

    一郎見這些學生都有扇子,歸家也與何妪要扇子啼哭。

    何妪沒奈何,叫他揩幹淚痕:“跟我進去與小姐讨一把。

    ”此時小姐正在避賢樓上學字,乳母領了一郎一徑上樓,小姐便問一郎怎麼不讀書,來此則甚。

    乳母便笑說道:“這短命的看見别人有扇子用,回來定要我的,一時沒有,隻管啼哭,因此來問小姐,可有用過舊扇,讨一把兒。

    ”小姐便随手拿一把與他。

    一郎道:“我不要這舊金扇,要一把有字的白扇子。

    ”小姐笑道:“此小孩子曉得什麼,也要有字扇子。

    ”便在扇匣中揀一柄白的,趁此時學字,便将自己《曉起聽莺詩》寫在上面,付與一郎道:“有人問你,不可說是我寫的。

    ”一郎笑嘻嘻的點頭,跑到學中。

     那雲生正在館中與秋人趨談話,停了一會,人趨往裡面去了。

    一郎便伸手扯雲生衣服,道:“梅相公,你看我扇子上的詩寫得好麼?”雲生初然還認是人趨寫的,仔細一看,隻見那筆力秀媚,體格停勻,早已吃了一驚,及至念起詩來,不覺拍案大叫道:“仙筆也!仙才也!天地間有這等才韻,我梅再福甘拜下風矣!”秋人趨聽得了,忙走出來接看,雖不識十分滋味,卻見字兒寫得端楷,也混贊了幾句,忙問一郎這是那個寫的,一郎搗兒道:“不知誰人掉在路旁,我方才走來擡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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