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回

關燈
即臣之妻也。

    豈待合卺親迎而後始謂夫婦乎?名位已定,綸紀自明。

    且臣雖識蔑年輕,猥居大夫之列。

    鄭氏之女,即一從夫之命婦。

    今以太後之旨,命一小黃門,逼令鄭纁,退出命婦已納逾歲之禮币于臣,以人倫莫大之事,如小兒戲劇之場。

    不意聖明重禮之民,有此傷倫悖義之舉也。

    雖以天子之威,匹夫之志難奪。

    一夫一婦,不得其所,亦古昔聖王之所戒也。

    且以公主金枝玉葉,揀驸馬,鶴骨鳳姿,本不近似于如臣庸陋鹵莽者,豈可行非禮之舉,冒苟且之譏乎?王政之壞,人倫之亂,至此而極。

    上累聖明之治,下失家道之常。

    臣不勝歎息而流涕也。

    伏乞聖慈以禮義為重,上禀銅闱,亟收懿旨,以正倫綱焉。

    臣衷情震迫,言不知裁,尤無任惶隕冀懇之至。

     寫畢,挑燈獨坐,隻自噓唏。

     忽聞窗外有嗚咽掩抑之聲,學士驚訝,推窗而視,卻是春娘獨立階苔之上,涕泣告辭道:“賤妾情曲,前所悉告。

    今者小姐之禮币已退還,小姐便是鄭門之一寡婦。

    賤妾自幼心中自誓,即與小姐苦樂與同,不可須臾相舍。

    妾今水辭大人,歸侍小姐,以送餘生。

    大人恩愛之德,隻在來世為犬為馬,以報萬一而已。

    ”學士道:“皇命至此,禮币退還。

    小姐親事,自當有湊合之因緣。

    春娘已為楊家之人,舍此三從之義,獨将安之,得不與小姐大異乎?”春娘愕然道:“大人之言差矣。

    小姐識禮明義,炯澈古今。

    禮聘一入鄭府,小姐夫婦之倫已定。

    今雖迫于嚴命,退還币聘,小姐自當終身自潔,以待父母膝下。

    甯有舍禮虧節,自作傷倫之理乎?大人實不諒小姐之高操,有此禮外之語。

    妾不勝慨歎。

    ”乃下階再拜而去。

     學士見此光景,心如刀碎,萬念灰冷,隻自撫掌發歎,坐俟天亮,躬詣像魏,上表待罪。

     天子覽畢,倒極矜闵,揣量太後必無容恕,先命下楊少遊于廷尉,入告太後:“楊少遊再疏,複力陳退币、賴婚之非禮。

    ”太後拍案大怒道:“為臣子而抗天子之命,至再至三,臣分蔑矣。

    正孟夫子所雲【臣視君如仇雠】者,無臣分,大不敬罪,正下廷慰,而勿問乎?宜即捆縛腦箍下于天牢死囚獄裡,後告我。

    ”乃翻身入殿。

    天子惶懼,禀道:“楊少遊職在卿月。

    捆縛,國法所無。

    ”太後不答。

    佯長入内。

     天子出殿,命移囚少遊于天牢。

    時滿廷諸臣,無不谏诤。

     皇爺道:“寡躬非不知楊少遊無罪,争奈太後娘娘震怒有命,朕有所不敢自由的。

    ”都禦史楊琏奏道:“父母有過,号泣而随之。

    伏願陛下,禀過太後,無有過中之舉。

    ”天子道:“明天是太後娘娘千秋節,宴燕之時,乘機當導達。

    ”群臣皆俯伏呼萬歲。

    按下不題。

     且說張善,最初天津橋酒樓,桂蟾月将楊少遊三詩詠歌獨點,不勝怏怏;其後柳陰亭上,又遇着楊少遊,欲為誇張自己的歪才,先言不可無詩,欲借前人之詩句,要為冒弄之計,及到聯句,一字兒不能出口,露出馬腳,逢他搶白,歸言其父,欲陷害楊少遊,終無機會,憤憤不已;
0.051991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