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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谕道:“日後并自有用時,你其識之。

    ”少遊又拜受命。

     自此一連到七個月,光陰倏忽,葭露已換,時值仲秋将盡,少遊念念父母一别,又經亂離,不能放心。

     一日,真人道:“樂燹已息,道途才平。

    你且下山歸家,科圍退在開春,你其速歸,無贻孝廉倚闾之望。

    ”少遊盡宵南望,不勝憂思之際,今聞真人道路之平,喜從天降,心若離弦之矢,告辭羅真人道:“學生不意遭亂,幾填溝壑之命,厚蒙師父愛育之恩,多承教誨,雖欲長侍丈席之下,奈父母遠在,亂難相阻,生死相味,既知道路之通,不堪久住,就此告歸。

    日後敬當再造請教,伏願師父諒恕鳥鳥之情罷。

    ”真人道:“你自速還,無得再遲。

    自後你之一身榮耀,再難相會。

    ”少遊流淚道:“日後如不得再侍師父,學生情願不敢告辭了。

    ”真人道:“不須如此,久後有再會之時,各便相須了。

    ”于是少遊深深四叩起來,又與公孫一清掩淚相别。

    當晚攜了古琴、玉箫,帶了楊福,一同下山,取路回向鹹甯去了。

     姑且慢表揚少遊還家,見了父母。

     卻說楊孝廉送兒子赴京試,膝下無他子女,隻與庾夫人相對,時時隻說了兒子成名榮耀,以副爺娘之望,以自慰遣。

    忽一日道途傳說,礦民繁苦,與金人相通,相率為盜,打家劫舍,殺人放火,官軍不得禁止。

    華陰諸縣,兵燹塞路,行旅波蕩。

     孝廉憂虞百出,但道:“孩兒如已到京,萬事都休。

    若複尚在途中,如之奈何?”孝廉如此思量,猶且放心不得。

    夫人為子之心,不覺放聲大哭。

     孝廉見此光景,還不免含淚道:“道上之說,未必确的。

    竊計行程,想已過了華陰。

    過此,前途便不搔擾。

    夫人無為過慮。

    ”雖然如是為說,懷着鬼胎,安危未定。

     又過了一個月餘,朝廷以年荒兵亂,八方青襟難以齊會,會圍退以明年。

    華陰數縣,敵兵橫掠,行旅莫通。

    孝廉夫妻尤覺憂悶。

    一連過了七個月日,消息杳然。

    孝廉隻命家僮分頭四出探覓找尋,又無苗脈。

     一日,庾夫人夜寝朝起,愁眉不展,眼圈兒紅了,含了些淚,道:“孩兒消息,一向的不得,隻因昨夜五更天,得了一夢,思量實見奇怪。

    未知主何吉兇。

    好不焦灼的麼?”孝廉道:“夢兆符吓,自古或稱。

    古昔聖人,多有傳道,若乎虛假,反能靈應者,聖賢豪傑,神精清明,所思正經,故能然。

    後世凡類,精神昏濁,物累牽動,私勝思亂,故夢亦胡亂,反多理外之事。

    但所夢怎麼反自不悅?”夫人道:“相公所說,總是正經話。

    夢對常膳,取一肉餡,才入口中,咬切兩分。

    内中有骨肉一塊,骨插牙齒,牙中血來,将骨肉濾血中見骨,啖分合圓不成吞下。

    諒是兇多吉少,是以納悶不妥了。

    ”孝廉沉吟良久,才道:“我雖不觀雜書,不慣圓夢,隻以常理推度,夢事有吉無兇的。

    ”夫人道:“何所謂也?”孝廉道:“肉開見骨,牙齒血濾,骨肉之間分者合圓也,不是主骨肉重逢。

    常膳又是自己家常之間,無乃孩兒消息在此夢的麼?”夫人登時愁變為喜,道:“相公之言是了,但願如相公之圓夢罷。

    ”孝廉笑道:“我非圓夢,常理然矣。

    ”仍說些閑話,不在話下。

     且說楊少遊,離了二仙山,一路取途。

    及至華陰縣,闾裡掃蕩,人煙蕭條,非複前日之繁華。

    随到石橋西望,哪裡有粉牆朱樓?但見瓦礫堆積,遺墟茺涼,惟有鳥鵲噪集,衰柳寥落。

     楊公子又驚又傷,伫立砉躇,神魂俱碎,複自獨言道:“兵革之慘,果如是耶?無乃秦小姐被劫不從,遂見了全家屠戮麼?”沒奈何,還至店舍,訪問仔細,居人俱道:“秦禦史潛通礦民,圖為内應。

    事發被戮,合家數百人,一時棄市。

    家産藉沒,婦女沒入,年多的籍為宮婢,年青的盡入掖庭。

    沒有一個人之漏。

    ”少遊聞來,大為傷歎,不覺揮淚道:“罪着不軌,死猶不足說,但婦女奚罪?”氣色慘淡。

    内中一人,斯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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