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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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,考到揚州府屬,未到之先,即備了幾色重禮,交代雙福叫他順路揚州,尋到甘誓家送去,又寫了一封問候起居察啟與甘誓。

     原來甘誓自小儒内用,要攜着家眷進京。

    他因年近八旬的人,不慣陸路風霜,遂辭了小儒館第。

    小儒亦因他年邁,不便屈往,即厚贈了若幹以作娛老。

    今番仁壽放了江蘇學政,在京時小儒即囑咐過了,“聞得甘又盤有兩個孫子皆入了學,此次你到了揚州,必須暗中照看他子孫,以報昔日師弟情分。

    我并非叫你賣法舞弊,玷污官箴。

    遙想又盤先生家學淵源,他的孫輩必非庸碌者可比,就是略徇情面看顧他們,亦不為過”。

    所以仁壽先着雙福去送信件,又囑寶征兄弟親自去谒見太老師,“問他兩個孫子是什麼學名,你們可悄悄寫字來回複我”。

     那甘誓長子已故,并無所出。

    次子是前一種的副貢,因屢踬文場,年将強仕,今幸得微名,他亦知止,便無意再圖仕進,惟上奉衰親,下課二子,以盡天倫之樂。

    因而甘誓的兩孫,皆系次房所出。

    長孫名霖,十三歲上即入了泮。

    次孫名露,比甘霖小一歲,上年亦名列膠庠。

    甘霖又于是午補了增生。

     恰好仁壽來試揚州,又值歲試之期。

    今年甘霖十九歲,甘露十八歲,他兄弟二人同來歲試。

    仁壽既訪問了他們的名字,便牢牢記在心裡。

    及至見着他兄弟的文卷,果然名下無虛,不愧家學,真乃言言金玉,字字珠玑。

    便是别的學差來此考試,也要首選的。

    遂将甘霖拔了貢生;甘露考置一等,補了廪膳生員。

    仁壽暗暗歡喜,有此一節,可以稍盡又盤先生當年一番教訓之情。

    何況甘霖甘露兄弟二人,委系真才實學,并非假藉,亦非我有意徇私。

     再說甘霖兄弟二人自雙雙拔補,又同在少年,好生揚揚得意。

    等送過了學政起馬,回家拜了祖先,又來叩見祖父,倒被甘誓狠狠訓饬了一頓,說:“小人兒都不知分量的,沒以為此次拔補了廪貢,是你們的本事取來的。

    可知是你師兄感我誨育,提拔你們小兄弟兩人,報答我的意思。

    你們若存了自己有了真實學問的念頭,那就不學無術了。

    由此須奮益加奮,勉益加勉,苦用工夫。

    待到明秋鄉闱之日,倘能好好中兩名舉人回來,既慰了你等祖父切望之心,又可不負你師兄一場作成之意。

    你們如今是成了名的人,年紀也不小了,我做祖父的亦不便時時訓迪。

    總之你們自家去裁奪,細味我的言語,還是背晦了的話,還是不錯?聽與不聽皆由你們,好在你們又有你父親管教,我也是瞎操了心的。

    ”甘霖,甘露諾諾連聲,不敢即走,又站了一會,見祖父無話,方退了下來。

    見了他父親,也是這番說話。

    他兄弟二人等拜了客,請了酒,仍然足不出戶,互相磋磨,靜靜的用起功來。

    以待明歲秋闱,好去一戰成功。

     且說寶征,寶遲别了他叔父,即由水路直向杭州進發。

    這日,抵着碼頭,備了名帖,帶着雙福來見馮祝二位叔父。

    雙福先去投進名帖,少頃請他兄弟入内。

    行禮已畢,寶征便将書信呈上。

    伯青接過信,與二郎觀看畢,笑道:“你王叔叔尚未回來。

    昨日接着信,說是海寇首逆已擒,現在進攻餘黨,大約出月即可班師。

    朱府的事,俟你們考過再議。

    那時王叔叔也可回來,大家商量着辦罷。

    你兄弟們不用住在别處去,可将行李搬到衙門裡來。

    雖然王叔叔不在家,我們在這裡也是一樣的。

    ”說着,即叫人往碼頭上,搬取陳府二位公子行裝上來。

    一面叫備酒代他兄弟洗塵。

    雙福早有連兒、三桂兒邀了出去叙說,他們亦是多年不會的舊友。

     寶征兄弟又進去叩見靜儀、洛珠,說:“母親請嬸娘安,問姨娘好。

    兩三年不見了,記念得很。

    ”靜儀笑道:“承你母親挂念。

    你母親可好?你妹妹近年想也長大了,更外标緻了?刺繡不用說,自然精工的。

    你們沈姨娘可恭喜沒有?”寶焜又近前一步,笑着對靜儀道:“上日朱府與大哥結親的事,母親說很好,難為嬸娘費心。

    适才侄兒們将父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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