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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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要留住伯青,過了一年半載,免得常記挂着聶家。

    倘然背着我做了,那時木已成舟,生米煮好熟飯,當真與他過不去麼?伯青不敢違拗,隻得去囑咐小憐,見機而作的試探,倘能回心轉意,可去告訴聲小儒,他自有處置;又去重托了小儒一番。

     擇吉登程,同了瓊珍小姐向山東進發。

    伯青心内卻有一層歡喜,因計算柳五官此時早到了山東,即不然路上也可迎着他。

    除了慧珠,五官亦是知己,況多時未晤,正好會見他說說别後情景,以破積悶。

    想着倒覺欣然,恨不能一步到了山東去會五官。

     暫且不提伯青兄妹在路行走。

    且說柳五官自離了京中,在路走了半月,已至漢槎任所。

    耽擱了幾天,五官本與漢槎沒甚關切,即辭别起身。

    漢槎款留不住,贈了路費,又撥人護送出境。

    五官沿途看山玩水,到處勾留,所以與伯青錯過,沒有見着。

     這日,已過王營,開發了騾車回去。

    在袁浦住了幾日,買舟到淮城來尋二郎。

    清晨開船,傍午早抵淮城,命跟他的兩個人先押着行裝進城,到淮安府衙門裡去。

    自己方随後登岸,取路入城,緩緩在街市上閑步,看那來往的人與沿街鋪面,甚為熱鬧。

    好在淮安府署是出名地方,問得出的,不怕走迷失了。

     進了城未及數步,忽然淅淅瀝瀝落起雨來。

    五官心内着忙,即趕着走去,隻顧了落雨,忘卻問人向那條街道抄近。

    信着腳步亂走\反繞到城邊背巷内去了。

    此時風又緊雨又大,五官周身濕透,猛擡頭見迎面一座古寺,石碉上字迹模糊,看不出是什麼廟,隻得進去暫避,俟雨稍止再走。

    幸而天色尚早,進了山門見神像剝落,牆壁欹斜,荒涼情景不堪入目。

    院内數株老樹,風吹得落葉滿空,越覺得風雨更大了。

     五官四顧無人,害怕起來。

    那些神像猙獰怒視,更令人可畏。

    急急走入正殿,中央供着三清祖師,方知是道家的住落。

    殿内仍然沒人,隻得再向裡走,轉過殿後一座六角小門,五官探頭一望,見内裡一帶房屋甚為精緻,與外大不相同。

    五官忖道:“裡間房屋如此整齊,必有奉侍香火居住。

    不如與他借火烘炙衣履,免得渾身冰冷。

    又可央他廟内的人,送我到府裡去。

    ”見當中三間正屋挂着暖簾,五官即掀簾走入,炕上坐了兩個人在那裡下棋,一個道士,一個在家人,正在凝神思索。

     五官進來他們沒有見着,走至面前方才知覺。

    那道士站起正欲詢問,五官料定這道士是廟内主人,搶步上來深深一揖,又轉身與那在家人行禮。

    道士見來人不俗,相貌又好,忙還禮不疊,讓五官炕上坐了。

    五官不待道士問他,即自陳姓名來意,如何遇雨,周身衣服濕透,欲借些火炙一炙燥,并煩寶院内的人少停送我到府衙門去,改日統容酬答。

     道士聞說五官是到府裡去的,又聽他一口京腔,分外趨奉不及。

    一面忙喚倒茶,一面叫人去引炭火,又将自己上等衣服取了兩套出來,請五官更換,笑道:“小廟内卻沒有眉士們衣服,隻好有屈柳老爺權換,小道的衣服都是潔淨的。

    ”五官連稱好極,起身把外面衣履盡行脫下,穿上道袍道鞋,低頭看了一看,不禁自己好笑,道士即将濕衣命人取去烘炙。

    五官又問道土法号,始知道士姓黃名鶴仙。

    又問了在家人,姓田名文海,山陽縣的幕賓。

    道士趕着吩咐廚房備酒伺候,五官正在腹中饑餓,爽性擾了道士,回至衙門再謝他罷。

     看官可知田文海為何到了此地?原來田文海自搬出劉府,深怕劉蘊找他,又怕有人議論。

    适值魯鵬補了山陽縣缺,藩司本是魯道同的門生,魯道同又有信托他照應兩個兒子,相巧山陽縣出缺,藩司即題補了魯鵬。

    田文海平時随着劉蘊常在藩署内出入,上下人等他竟沒一個不熟識的,遂托衆人公寫了一封薦書,去投魯鵬。

    魯鵬見是上司衙門薦的,不得不收。

    過了兩個月,竟與田文海甚為契厚,行止坐卧一刻都離不了他。

    現派在賬房内襄理,頗有出息?田文海又捐了一名從九在籍候選,重新大模大樣作起威福來。

     這黃鶴仙向在南京朝天宮,與田文海是舊友。

    黃鶴仙亦是個勢利小人,更與田文海相合。

    後因在省中犯了案件,逃到淮城,在這三清觀裡避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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