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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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,王火人又待他甚好,是放得心的。

    我卻不能全靠他一個,王大人雖沒有不願意,我也不肯折了下氣。

    若慧丫頭再好好的跟了祝少爺,可不是我兩處分開來住着,又好看又有趣。

    偏生慧丫頭這麼一鬧,眼見得姓祝的是不濟事了。

    還有句私情話,我平空失去了一注财氣。

    縱然慧丫頭回心轉念,嫁一萬個人都不如祝少爺好說話。

    這不是我命苦咧!” 二娘亦點頭歎息不已。

    小憐道:“聶奶奶,你倒不用愁伯青冷了心,若是畹姐姐回過念來,伯青再沒有推卻的。

    我隻恐畹姐姐心念已堅,誓不改悔。

    不然他何以任憑我們勸說,都置若罔聞,再則伯青說的那一番話也着實可憐,我若是畹姐姐萬不肯不理他的。

    可見畹姐姐的心是絲毫不能挽回了,惟有盡人力的勸罷。

    ” 不提小憐等人私議。

    且說伯青回至府内,喀聲喪氣,倒在牀上一人哭泣。

    競想不透何處得罪了慧珠,他才如此絕決。

    他向來最惡佛教,每說好好的一個人,偏信那些和尚、女尼不經之談,惑于佛老之說蔑棄倫常,為智者所不取。

    今日忽然他信起佛來,前後如何大相背謬,其中必有原故。

    素馨小姐見伯青如此,大為詫異,走近牀前,笑問道:“我聞得你早間還願去的,又有什麼不如意事,獨自一個兒睡在這裡怄氣?” 伯青長歎了一聲道:“我的心事,也不必瞞你。

    ”遂将慧珠與他别氣發恨修行的話說了一遍。

    素馨聽了笑道:“我隻當什麼大事,原來為的這些不要緊的,快别要如此,惹人笑話。

    若再叫老爺知道,又要說你鐘情娼妓,不顧父母授我的身體了。

    我雖沒有見過慧珠,聞得他人品又好,學問又好,是你生平第一個知己。

    他如今看破世情立志修行,不理你了,你所以才辜負的。

    慧珠既是個聰明女子,心地必另有見識,斷不是那些随波逐流的人,惑于世間,一時胡塗,妄冀好處的。

    隻怕是你粗心,未能領略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即如他是個俗人,信于佛教不同你親近;你不是俗入咧,亦可付之度外,不犯着為他自家氣惱。

    譬如一種姣豔異常的花,人人所愛,偏為你獨得,分外喜歡;不料澆灌失時,花将就萎,心中自然惋惜,又不忍見他枯死,莫若移栽地下,或送到深山大谷之内。

    其花得了地氣,受了風露,漸淅滋長起來;那時方明白其花因屈曲在盆内,是以枯萎,如今散蕩了,非獨不萎,反比從前在盆内更外姣豔動人。

    當此之際,還是随他在地下,還是仍移到盆子裡去呢?果真再移向盆内,必至複萎;與其使花複萎,何妨割舍些留他在地下去,大可公諸同好,又可不時賞玩,較之枯死盆内是勝一層。

    今日慧珠既死心踏地的修行,你即勉強他,必至如花一般屈曲而死。

    二則老爺正惱你留戀青樓,若一定違逆親命更非人子的道理。

    不如兩全其美,既不有傷親心,又遂了知己的志向。

    隻當他是你的人,另自起居的,你也可時去走走。

    你平日心地曠達不凡,遇事都可作退步想,何以今日倒掂掇起來?” 素馨小姐一席話,說得伯青啞口無言,臉上現出慚愧之色。

    暗自忖度道:“我實系胡塗了,意見反出于婦人之下。

    畹秀果真非薄情寡恩的人,他其中定有原故,慢慢的自然尋出根底。

    我何用急促自尋苦惱?隻要我居心對得過他就是了。

    ”想到這裡倒覺心内爽暢起來,起身向素馨深深打了一躬,笑道:“極承指教,茅塞頓開,真乃我一時見識不到,自己不明白的處在。

    ”即回身叫人預備晚飯,夫妻對坐吃畢,又說了一會閑話,各自歸寝。

     從此伯青隔一二日即至聶家,有意無意的訪問慧珠,許他見面,即尋些不關痛癢的話說說;有時隻在外間,或小憐那邊少坐片刻。

    小憐亦曾問過慧珠幾次,皆截釘削鐵的一字不改。

    在小憐的意思叫伯青等慧珠歡喜的時候,何妨當面去問一番,爽性再用柔情打動他,看他怎生回答。

    無如伯青深知慧珠性格,不敢造次。

     接着瓊珍小姐起程日近,各家親眷都來餞送。

    祝公怕的瓊珍初次出門,不慣陸路上風霜,雖有護送的人,皆是江府幾名老年仕婦。

    祝公即命伯青親送他妹子上路,沿途既有照應;又暗中支遣伯青到漢槎任所,料定漢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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