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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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爺,從河南下來的,到此好幾天了。

    今日曉得我們花會,清早即叫了我家姊妹四人,到河上來玩一日。

    少老爺船上好消閑呀,為何不帶兩個人來?” 劉蘊未及回答,那少年見绮紅與來人說話,忙趨出中艙,向劉蘊拱手道:“仁兄若不嫌冒昧,何妨屈駕過來談談。

    ”劉蘊聞說正合心意,嘴裡說着怎好造次,早一腳跨過船來。

    彼此拉手行禮,同入艙中,四妓起身請叫了。

    嚴公子讓劉蘊上坐,茶罷,各通姓氏。

     原來嚴公子字嗣陵,是順天府尹嚴有壬的公子。

    兩人又叙出世好,更加親密。

    嚴公子道:“尊舟還有誰人?何不一同請過來坐坐。

    ”遂命短童去請田文海。

    即吩咐擺開酒席,大家團團入座,放懷暢飲。

    嚴公子口若懸河,滔滔雄辯,把劉蘊都愛煞了。

    覺得自己反形龌龊,竟有相見太晚之恨。

    嚴公子又叫绮紅等人彈唱了一套,賞了衆妓無數貴重物件。

    劉蘊也假着要賞,嚴公子立意不肯,又備了一分,代劉蘊放賞。

     席間,劉蘊又問到嚴公子此行何往?嚴公子道:“不怕仁兄笑話,小弟自幼魯純,不能讀書,捐納了一個小小前程,意在赴部就選,并到家君任上去走走。

    前日道經貴處,見佳好山水足可留連。

    小弟去歲即由河南起程,沿路遊山玩水的勾留,直至今日方到貴處。

    況且六朝金粉,千古風流,更成欲去不忍之勢。

    小弟本來赴部選官是件可行可止之舉,恨不老于此鄉,始快吾意。

    未免仁兄笑我井底之蛙,不知天之高大也。

    ”劉蘊欠身,連稱豈敢。

     嚴公子又問南京有多少名妓?意在改日乘興一遊,以廣見聞。

    少頃日暮,滿河都掌起燈來。

    水光燈影,一望無際。

    嚴公子又叫喚了酒肴,重複入席,痛飲至三鼓方歇。

    開發衆妓去後,嚴公子詢明劉蘊府第,來日容登門晉谒。

    各自上岸,珍重數聲,方分頭散去。

     劉蘊回至府内,盛誇嚴公子人既倜傥不群,出手又大方,此等朋友倒不可不結交他。

    田文海也一力稱贊姓嚴的好。

    次早,劉蘊方才起身,見家丁上來道:“有位嚴少老爺來拜,已下轎了。

    ” 劉蘊聽說嚴嗣陵到了,一疊聲的叫請。

    忙着回後,穿換衣冠出堂,彼此見禮入座。

    今日嚴公子又是一套打撈,衣冠楚楚更覺可愛。

    劉蘊先謝了昨日多擾,嚴公子又請出田文海來見了禮。

    小談半晌,即起身作辭,劉蘊再三款留。

     嚴公子道:“仁兄不必拘于客套,我們聚會的日子長呢,何争乎片刻之間。

    小弟尚有兩處友人家去回候,不得不去。

    小弟今日已挪到三山街尾吉亨客寓内。

    相離尊府不遠。

    午後在敝寓奉待,再計議何處一遊,二位以為然否?”田文海接口道:“既然嚴少老爺要去回看朋友,少老爺不必過留。

    我等即遵命,午後來前奉訪罷。

    ”劉蘊不便再說,送嚴公子上了轎,轉身回來。

     田文海笑道:“我看姓嚴的是個大頭靥子,直要與他合了脾氣,那銀錢上是不講究的。

    我知道少老爺适才留他,亦是個虛面子。

    昨日他那樣款待我們,今日少老爺要複東道,必加倍款待,方下得去。

    難得他要回看朋友,非是我們不款留他。

    又約我們午後到他寓裡去,正好吃他的,開心他的。

    ”劉蘊笑着,打了田文海一下道;“你怎生好?凡事都要打算盤,做生成個蔑片行為,再改不來的。

    ”田文海咕着嘴道:“罷喲,不說我替你讨便宜,反要取笑我,真真冤屈煞了。

    ” 兩人說笑多時,吃過午飯,即向嚴公子客寓裡來。

    才進了門,即見嚴公子笑着迎了出來道:“小弟回寓,方脫了衣服。

    正欲遣價奉請,不料二位已至,真信人也。

    ”邀入房内,見昨日绮紅等四人早已到了,大衆起身讓坐。

    茶罷,嚴公子即命開了燈,請劉蘊吸煙,嚴公子躺在對面陪着閑談。

    田文海與那四個妓女七搭八搭的混纏。

    嚴公子又細問京中風景,劉蘊欺他沒有進過京,遂加意粉飾的說了一遍。

    說得京都地方,有一無二。

    現在是淮人當道,不可不去結納;是某相公出名,來往皆王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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