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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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名登冊,當即給賞頂戴劄照:九十以上者賞绐五品,八十以上者六品,七十以上者八品;右邊一起官員,按名賞賜銀牌。

    萬姓歡呼,聲聞數裡。

    衆人賞玩了-會,仍出了皇城,尋舊路而回。

     王蘭忽然笑道:“我前日拜客,至城西見新砌了一家花園,叫做隐春園,内中房屋花草極其精工。

    我打聽過了;原來從蘇州初到一起福慶堂名班,班頭叫傅阿三。

    此人頗有積蓄,在城西砌造隐春園,開了戲園。

    他的班子現在京中要推巨擘,生意很好。

    我也進去一觀,果然腳色行頭色色俱精。

    班内有一個唱小生的,年紀最輕,叫做柳五官,今年十六歲。

    那日我見他做了一出《獨占》,柳五官扔的是秦小官,演出一派待花魁的溫柔,真唱得情緻纏綿。

    那孩子又生的楚楚可憐,令人愛惜。

    起先京中唱戲的,本讓小臞獨步。

    我覺此次見了柳五官,小臞又遜卻一籌。

    今夕遙想他園子裡的燈,必然可觀,就是有燈戲也料不定。

    我們回去甚早,何妨至彼處-觀。

    ”衆人聽了,都高興起來,遂同向城西而來。

    不多一刻,已至隐春園前,遠遠即見燈球排列,如明星一般,又聽得笙歌疊奏。

    紛紛的行人,都往隐春園去,口内說道:“今夜的戲卻不可不看,據聞柳五官此刻已上台了。

    這個小東西上了台,看的人更多,我們須要速走一步,怕的去了沒有坐位。

    ”伯青等聽說,也急忙搶先進了園門。

    見無數彩燈,高高下下挂在樹上,連那假山上都擺的燈,映得園内花木倍添精神采色。

    走過石橋,轉了一個彎,是一方大大的空地,全用鵝卵石鋪成道路,上面搭着五色彩棚,迎面一座平台,四面也挂了燈。

    伯青等覓了一付座頭坐下,早有管園的見衆人氣概軒昂,知是貴客,忙吩咐送上茶點,又呈上戲目請點。

    王蘭道:“你們班内柳五官上過台沒有?”那人道:“下一出《拾畫》才是他的戲呢。

    ”從龍道:“我們就點一出《叫畫》,仍要柳五官扮,叫他辛苦些罷,我們是聞名來看他做戲的。

    再備一席酒來,不要多隻要精緻,戲酒的價加倍就是了。

    ”那人應着,拿了戲目去了。

    少頃擺上酒來,那人又帶着一個年輕戲子上來,绐衆人請安敬酒。

    王蘭對衆人道:“此即柳五官。

    ” 伯青忙拉五官在身畔坐下,細細打諒一番,果真嬌楚動人,而且眉目間生就清奇骨格,非尋常優伶一派。

    伯青握住他的手,問了年紀,遂在襟,底下解下一塊羊脂美玉一一同心如意小佩,遞與五官手内道:“今日辛苦你了,也沒甚對象給你,這塊玉倒還圃淨,你留着佩了玩罷。

    ”柳五官見衆人皆是翩翩美少,問他的話又和平溫雅,全無貴介氣習嚴遂笑嘻嘻立起道了謝,又斟了一巡酒道:“我要做戲去,爺們多坐--會兒,待我唱完了再來問候爺們的酒。

    ”說罷,轉身即走,又回頭瞅了伯青一眼,急急的回戲房去了。

     王蘭撫掌道:“伯青獨有投贈,而五官又答以【臨去秋波那一轉】,真乃彼此有心,情态畢露。

    伯青得毋效投挑之意乎?”從龍大笑道:“好個欲效投桃,一語雙關,又能指出他兩人心事。

    者香真是可兒。

    ”伯青笑道:“天生此等尤物,有目共賞,就是绐他個玉佩也不算什麼,你們未免妒人太甚。

    ”衆人正在說笑,早見柳五官巳扮了《拾畫》上場,演得情神兼到,台下同聲喝采。

    接連又唱《叫畫》,更演出那癡情叫喚的形态。

     漢槎道:“恰恰五官也姓柳,我恐當日即真有個柳夢梅,斷不及今日之柳五官。

    ”從龍笑道:“子骞可謂以管蠡窺測天海了。

    豈未聞何地無才一語,焉見得柳夢梅不及柳五官,你難道當日會過柳夢梅的?”二郎接口道:“你二人不必扳論今古之及不及,我有一句持平的話。

    遙想柳夢梅即真有其人,他住在嶺南煙瘴地方,縱然生得秀雅,亦不能及今日之柳五官。

    你們可見目下廣東人,多帶有三分西洋的神氣。

    我獨怪湯若士着撰《牡丹亭》一書,偏将柳夢梅說在嶺南,是何意見?果真有柳、杜當年之事,我即為麗娘抱屈。

    ”漢槎拍手道:“是呀,我也這麼想。

    ” 王蘭笑道:“子骞,楚卿,且慢自鳴得意,你們的争辯皆系各執一見。

    若說嶺南人盡是粗鄙人物,楚卿卻言之太過,可知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。

    即如蠻煙瘴雨之鄉,天地山川之靈秀偶爾錘于一人,此人必然蓋世居奇,乃是一定的道理。

    何可以地廢人?當日柳夢梅作今日之柳五官而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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