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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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祝伯青、王蘭二人與一班翰詹科道、新舊同年預備一齊朝考。

    考畢,隔了數日,祝伯青得了内閣侍讀。

    王蘭受職編修,又因他考取得優,恩放了浙江全省學政。

    又值下月是太後千秋聖誕,内外臣工皆有升賞。

    雲從龍升了大理寺少卿;江漢槎補了兵部主事,賞加五品銜;馮二郎補了刑部郎中,賞加四品銜;王蘭又恩加了侍讀銜;伯青加了正四品銜。

    一時諸同年世好,彼此道賀清酒,絡繹不絕。

    伯青等人,各自歡喜。

     洪鼎材見女婿放了學差,大為喜悅,打點他出京的一切應用,趨奉尚恐不及,那裡還計較淘氣的事,早已付之度外。

    連靜儀小姐,看待王蘭都與前不同,自己反懊悔日前孟浪,果然他是有真才實學的。

    那一班同年,偏偏他得了試差,又考取得高,不怪他口出大言,想起來倒是我見識不到,小觑他了。

    況且這一任學差做滿,宦囊何愁不加倍充足。

    所以他任意使用,毫不吃緊,原來他胸中早有把握了。

    王蘭見他父女近日格外親熱,都因我得了學差,以至如此,心内反覺可笑。

     一日,伯青請了王蘭、從龍、漢槎、二郎過來,議論發寄家書,與南京慧珠姊妹等人的信。

    從龍也具了察啟,寄與他妻父程公。

    衆人亦公發一函,寄與小儒,無非叙說在京以及别後的情景。

    王蘭又另信向小儒商議,“此去浙江,乃人文聚薮之地,取士不易。

    自家恐才識有限,幕中必須延請老手衡文,方無物議。

    甘又盤先生今時名宿,意欲延請入幕,同往浙江”等話。

    衆人亦說者香此行,非請甘老同去不可。

    小儒雖與他賓主契合,諸事皆仰賴甘老,一刻離不得他,然亦未能卻者香之請。

    況小儒此番升攝藩篆,官階雖大,不過承宣,一切政務非府縣衙門簿書冗雜可比;甘老大可分身,同者香一行。

    衆人書信寫齊,差了一名家丁出京,往南京投遞。

    暫且不提。

     單說太後千秋半月以前,上谕禁城内外大放花燈。

    又在午門外蓋了一座永壽樓,迎奉太後登臨賞玩。

    又命各衙門私第,及大小土庶人家,準其自行張挂燈彩,以示與民同樂之意。

    在京文武各官,是日都有賜宴。

    庶民七十以外者,悉準在永壽樓下叩祝千秋,并派員按名賞給頂戴、銀牌。

    此旨一下,合城官紳士庶無不踴躍,四處搜覓奇巧上式燈彩花草,以備是夕應用。

    即那些小戶人家置備不起的,也要搭一個彩棚,挂幾盞紅紗燈,或用紙絨做就各色飛禽走獸,與那燈匾、燈牌等類。

     到了聖誕這一日黎明,諸官入宮朝賀,賜宴已畢,各回私第。

    待至薄暮,大家小戶燈已點齊,街市上照耀如白晝相似。

    又聞得各處鑼鼓喧天,笙簧盈耳,真乃不夜城開,琉璃境界,洵是盛世升平氣象。

    伯青早約定從龍等三人,過來飲酒看燈。

    江公是當朝首相,大門外搭起燈棚,中設龍亭,棚上各樣花燈,鮮明奪目。

    合城的燈,要推江府第一。

    驚動四處百姓,都來觀看,把街市都擠斷了。

     伯青等五人,席終已是初更時分,一齊換了便服,帶了數名小童,上街來遊玩。

    隻見人來人往,熱鬧非常,都誇贊江府的燈出奇奪趣。

    還有多少車轎往來,皆是各府第的内眷出來觀燈。

    幸而京城裡街道寬闊,尚不十分擁擠。

    衆人信步而行,隻揀那燈多的處在走去。

    少頃到了通政司府前,見門外搭了一座小小燈棚,四角挂了八盞半舊的紗燈,都不甚明亮。

    棚内也設了一架龍亭,而前點了兩對玻璃罩燈棚外坐着兒名家丁看守燈火,一半在那裡垂頭打盹。

    連街市上遊人,此地都稀少些。

    漢槎向王蘭笑道:“令嶽何以如此省儉,殊失大員體統。

    ”王蘭道:“你還說他做什麼,天生的牛心古怪,不近人情。

    你說他省儉,不知他今晚點了這許多燈燭,亦算出了身大汗,事後定有幾天肉痛呢!”說得衆人大笑起來。

    從龍道:“你這克薄嘴,也過于形容令嶽太甚了。

    ” 衆人又往前走,不覺已至皇城。

    今夜是奉旨金吾不禁,許人出入。

    不過有數位值班侍衛官領着幾十名禦林軍兵,在城前彈壓。

    衆人進了城,見一片燈火輝煌,盡是大内裡做成各式奇形異相燈球,自與民家不同。

    當中一座永壽樓,高聳半天,樓上樓下挂有數萬盞燈。

    又有兩座鳌山,在樓之左右,上面人物花鳥都用引線牽絲,如活的一般。

    樓前又有一座玻璃牌樓,中間堆嵌着“萬壽無疆”四個鬥大的字,也點着燈。

    牌樓下,衆老民朝上叩賀。

    左邊一起官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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