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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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不以科名為念。

    今番僥幸得此微名,在他人以為榮寵,在我卻毫不介意。

    人生蝸名蠅利,如泡影昙花,一時現相,轉瞬仍屬子虛。

    論到經濟學問上;隻要讀書得間,胸中明白,遇事敢作敢為,做幾件出色驚人的事,即是平日讀書之功。

    若整日捧着一本書,任他經史諸家一覽無餘,泥于胸中格格不化,也不過是個書蠹書癡的名目而已,有何益哉?非是小婿說句放肆的話,那讀書不求甚解的意思,小婿倒領會得。

    至于浪費資财,更屬微末,可知金銀身外之物,得失何異?縱有敵國之富,亦未聞名傳後世,徒惹得一身銅臭,不若随手用去,倒還幹淨。

    每見一等貪婪不足的人,以至損人利己,無所不為,反作了若幹罪孽,他臨死的時候,試問可能将這些黃白财物帶至冥司去收贖罪名麼?還有一等悭吝不堪的人,分文不舍得使用,必至生出不肖子孫,傾蕩家産,所謂悖而入亦悖而出。

    小婿即要用所當用,不作無益之用,即将祖父遺留家業用得罄盡,也不算是個敗子,亦不是個不肖之子,皆因我命該如此,是天作孽,非我自作孽。

    小婿雖不才,這點點小見識,不能在令嫒小姐之下。

    那知令嫒一相情願,每日逼着我要入那腐吝的門路,小婿卻不敢從命。

    令嫒也是位知書識理的千金,小婿将話取譬他聽是有的,亦未與他口角。

    從來一說必有一辯,不能隻派他說,不容我辯。

    嶽父再請回後細問令嫒,究竟小婿怎生排揎他的?嶽父焉能聽信一面之詞,說小婿的不是,何能使人中心悅而誠服。

    ”說畢,仰面又呼呼的冷笑了幾聲,喝命小童随着,火踏步出外訪祝、雲等人去了。

     可憐洪鼎材直氣的目瞪口呆,癱在椅上動撢不得,眼睜睜看着王蘭揚揚而去。

    過了半晌,方拍桌大罵道:“該死的小畜生,萬分可惡,還虧他是個讀書的人,如此不明道理。

    我是他的妻父,他半分都不把我放在眼内,任性強詞奪理的搶白我。

    這還了得,明日倒要請幾位老輩與他叙說。

    ”又歎道:“這小畜生定見是不可改悔的了,豈不誤了我女兒終身。

    早知如此,我決計不招贅他入門,情願養我女兒一世,想他是大賢大德的女子,也沒有什麼抱怨。

    你今日既賭氣走了,也無面目再來見我。

    果真不來,倒省卻我多少煩惱。

    ” 正自言自語的生氣,忽見洪夫人走進,笑道:“什麼事,翁婿的淘氣?方才姑爺的話,我在窗外約略聽得幾句,那孩子向來是個不受拘束的,祖上又留下若大家業,自然是使用慣了,一時怎生改得過來?女兒雖然勸谏他是正經,也未免言語過激,須知是新婚夫妻,彼此都摸不着脾氣,、不比那共過三年五年的心腹。

    姑爺雖是性急,想女兒說得也煩絮。

    你該兩邊撫慰,使他們夫妻和好,慢慢的再米勸說姑爺才是。

    你怎麼也動了氣,單說姑爺不好,那孩子定然疑你護着自己女兒,偏心去責備他,所以才别氣走了。

    難道走了就罷了麼?仍然要把他找回來的,反傳聞得人人皆知,成了笑話。

    非是我說,不是女兒氣走了他的,倒是你丈人把女婿氣走了。

    ”一番話,說得洪鼎材追悔起來,讪讪的道:“我也不管這些閑事,聽你們去辦罷。

    ”起身出外去了。

     洪夫人又到靜儀小姐房内,狠狠的說了他幾句,叫他以後勸說丈夫,“須婉言規谏,不可憑着自己性子。

    女婿亦是個少年人,性格也是不平正的,若彼此存了意見,即難和諧到老”。

    一面又叫人去請了姑爺來,“說我有要活與他相商,即不願在我家内,說明了再去未遲”。

    晚間王蘭果然回來,洪夫人帶慰帶勸的說了一番,又說:“女兒年幼,諸事仍望姑爺原諒。

    我女兒勸說亦無他意,不過想賢婿好而更好,他自家面上的風光。

    若你們參商起來,也叫我二老難處。

    ”王蘭聞洪夫人說得在理,也沒有言語。

    洪夫人又親自送王蘭進房,安慰了他們數句方去。

    從此王蘭與靜儀小姐雖然和好,終覺得各存意見,面和心違。

     轉眼臘盡春回,已交朝考的日期。

    伯青來約了王蘭早為預備,同一班新舊詞林去考,人人揣摹純熟,個個賈勇争先,都望名列前茅,好得差試。

    未知伯青,王蘭等人朝考優劣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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