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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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柏成與劉蘊計議停當,去騙冷桓。

    柏成回房提盞手燈,急急的出庵去了:将至冷家門首,故意把腳步放慢了,平一平氣,裝着從容不迫的樣子,走進門來。

    見門房内燈火輝煌,冷府衆家丁在裡面吆五喝六的飲酒掐拳。

    見了柏成,齊齊立起道:“柏大哥來得正好,吃一杯去。

    ”柏成陪笑道:“我有事來見你們貴居停的,煩那位上去回聲。

    ”早走過個小嘶,領了柏成來至書房。

    冷桓已吃過夜飯,在地下踱來踱去的想着事。

    忽見柏成進來,忙讓他坐下,小厮送上兩盞茶,退出。

     冷桓道:“你晚間出來何事,莫非内裡有了好消息麼?”柏成道:“消息卻沒有得着,倒打聽了一個好機會,也算是個好消息。

    适才少爺叫我上街買物,碰見撫院貼身的二爺,他與我相熟。

    我順便問他的消息,他說現在撫院忙着籌款寄家信呢,料想是沒有空閑料理你主人那件事兒。

    我問他籌什麼款,難道若大一座撫台衙門,還沒錢用,要籌款麼?他說因我家大少爺回籍招親,又要修理桕茔祠堂,至少也須帶七八萬銀子回去,刻下已籌得七萬多了,還欠幾千兩銀子。

    敝上的性格古直,又不肯挪用庫項,衙門雖人,一時那裡借得齊七八萬私款來。

    就是這七萬多銀,也很費了一口氣力。

    此刻敝上叫我随便互那家鋪子裡去借兑幾千銀子,停兩日算還他。

    我要去與鋪子裡商議借銀子,明日打發他們動身,不得空兒陪你閑話,說罷他即匆匆去了。

    我想你人老爺正要謀幹那件事,何妨先送幾千銀子去湊他個趣,豈不是好機會麼?我回去禀明家爺,我家小爺也說我想得在理,又說那件事還未有實在消息,先叫冷爺出銀子,怕的冷爺不相信。

    好在撫台又沒有指明向冷爺借,你倒不要去說罷。

    我說那也不妨,難得有這個機會,我去告訴一聲,行止聽他老人家的便,我又不去屈他。

    小爺答應了,所以我特地送信過來,你老人家酌量而行。

    在我看遲早都要送的,當日原說讨撫院個白情,外面花費些兒。

    如今把外面的分送些進去,讨本人個歡喜,豈不更好!橫豎我們隻出一宗兒。

    ” 冷桓聽了,笑道:“你爺也太多心了,全是為我的事,他又不落己,我如果不相信,起先即不托你爺了。

    你家小爺太覺迂泥,還是二爺活套。

    真正倒難為你了,隻好待事成加一倍酬謝罷。

    你二爺少坐片時,我叫人去兑了銀子,同你送去。

    ”柏成道:“你大老爺既然相信送這項銀兩,我還有一句不中聽的話,要回明你老人家。

    銀兩送去,他必然歡喜,但是不可矜矜張張的送,怕撫院要多心,難道我這座大衙門,幾千銀子都辦不出,豈不讨人笑話。

    須得我家小爺,悄悄的親自帶了進去,說明原委方好。

    不然送了去,他翻轉臉不收;那才把大事弄壞了呢。

    ” 冷桓道:“真虧你慮得到,我幾乎把這件事做錯。

    那怎麼了,我少刻将銀兩送至你家小爺處,聽憑你爺怎樣去辦,斷然不錯的。

    總之我日後一齊叩謝罷,此時我也不空說那好聽的話了。

    ”柏成笑道:“你大老爺辦事真大方,又決斷,不是那小家子氣象。

    曾記得當日,我跟老主人在京那時,老主人還在部裡當差,做出事來同寅的人海誇獎老主人好,将來都不止終于部曹的。

    我看也似你老人家這樣脾氣,後來果然老主人入閣大拜,應了衆人的話,我不怕你老人家多心,雖不能拜相,那督撫藩臬是不愁的。

    大凡有作為的人行事,都與人各别點兒。

    ”說得冷桓滿面得意,義與柏成閑談了幾句。

    柏成起辭,又囑咐冷桓道:“你大老爺可趕快送來,倘或他已經借得,送了去也是收的,即不見得十足的情分了。

    ”冷桓連稱曉得。

     柏成回至庵内,細細對劉蘊說了,喜的劉蘊手舞足蹈,痛贊柏成辦事停妥。

    不多時,有人叩門,柏成忙去開了,見冷府兩名家丁點的官銜手燈,帶着數名粗使大漢,擡了兩鞘銀子進來,當面交與劉蘊檢點,又說了一番拜托的話。

    劉蘊道:“請你家老爺放心,預備着到任罷。

    ”柏成邀了他們出來,款待茶果,又去取了劉蘊親筆“收刊冷姓紋銀三千兩”收條一紙,給來人回去銷差。

    坐了半晌,冷府家丁辭去。

    柏成進來,與劉蘊打開銀鞘,一封一封的搬入房内。

     衆尼争來詢問,劉蘊回說:“是南京轉寄來的,恐我日久缺乏使用。

    其實呆氣,我那裡使用得這許多,難道在這裡過了年去不成。

    ”衆尼道:“我們正欲留你過一世呢,好容易就走了,你山該舍不下我們來。

    ”劉蘊笑道:“我亦不想回南京去,明日倒要出門走遭,去石一家親眷,三五日就來了。

    隻帶柏成同去,我有對象在此,又有家人留在這裡,你們也該放心,不緻防我溜走。

    我若要真溜,也不告訴你們了。

    ”衆尼見劉蘊要去看親眷,随身對象又不帶去,不好十分攔阻他,隻說:“快去快來,不要望壞了我們。

    ”劉蘊早與柏成議定,“隻能你我私走,其餘家丁隻好狠心丢下他們,不然衆秃頭起了疑心,牽絆住了,傳說與冷家知道,即難以脫身”。

    夜間,柏成将冷家來的銀子全數放在一隻空箱子裡,又将緊要物件臧在兩牀行李内。

    收拾停當,早見東方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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