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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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等美缺,最冠冕的地方,委大老爺去署理。

    有了消息,小的再來報送喜信,以及該何處使用若于,開一清單來,好早為預備。

    此時大老爺即取信小的,也斷不能先說私項,就是這宗銀兩,亦非我家小爺受用。

    撫院大人前可以讨個人情,那衙門裡各色人等,何能克苦。

    俗雲:可慢君子,不慢小人。

    大老爺做官的人,自然明白其中道理,不須小的細說。

    外餘若幹,卻是小的同夥兄弟們領賜了。

    若是我小爺,再多個萬金他也不放在眼裡。

    ”冷桓聽說更加相信,喜的手舞足蹈,又殷殷懃勤勸柏成用了飯。

    柏成起辭,冷桓直送至大門外,又諄囑再三,不可誤事。

     柏成出了冷家,一路跳躍而回,走入庵内,即将劉鮑扯到外間,把遇着冷桓托他謀為的話,從頭至尾細細說了。

    劉蘊亦甚為歡喜道:“據你說,事不宜遲,明日即當去見撫院。

    ”柏成道:“可不是呢。

    ”劉蘊即叫柏成取過紙筆,又叫他看守外面,不許閑人進來,“說我發家信呢”。

    劉蘊在燈下寫就書信,作他父親給撫院的口氣,無非叙說前番承惠,又說冷桓是他遠房表侄,托他各事照應,并将求委繁要地方的話,大概說了一番。

    所有細情,均着兒子面陳,複懇切委婉的寫了幾句囑托話,封好臧于身畔。

    仍至後面,與衆尼作樂。

     次日,命柏成雇了轎子,來見撫院。

    到了衙前,投進名帖。

    少頃,傳話進見。

    劉蘊入内,彼此請了安。

    撫院道:“世弟去未多時,又至杭州有何公幹,老師近日身體還好?”劉蘊欠身道:“家君身體托庇平善,連日足疾少愈,并命問安。

    特着小弟趨前,有一事奉乞。

    ”說着,雙手送過書信,撫院拆開看畢。

    劉蘊又接口道:“舍親冷某屈在僚窠,極蒙世兄提拔委以重任。

    冷某時中信家君,備述世兄愛人以德,刻骨不忘。

    無如冷某心性務為高遠,每多顧盼自雄,家君亦常以是為饬,奈他秉性天成,難以勸改。

    是以家君作禮來前,何妨俯如所請,以觀後效。

    倘或才可勝任,即冷某之僥幸非淺,如不然渠亦無所怨尤。

    小弟因忝屬世好,故敢冒昧直陳,諒世兄都能原諒。

    ” 撫院道:“令親冷某為人尚好,又有老師諄囑,愚兄定當為伊謀一要缺,可以威重行權,以暢其欲。

    但是一時恐未能如願,因新任藩司是個旗員,性情很為古怪,若竟對他直說,他定然不行,反要疑愚兄其中有不實不盡。

    況州縣例歸藩司升降調補,彼有專貴,愚兄雖是他上司,卻不好過于屈他。

    總在我心上,容冉報命。

    ”劉蘊打了一躬道:“諸祈世兄作成。

    ”随即起辭回寓。

     柏成道:“看來這件事,有九分穩當。

    我先去送個實信與冷家,叫他把銀兩預備齊全,一得了消息就要兑付。

    能再說通了,先取些過手更妙。

    ”劉蘊道:“好!”衆尼見劉蘊去拜本省撫院,更加倍敬畏。

     柏成到了冷家,也不用通報,一徑直入,至書房見了冷桓。

    遂将撫院的話,又描摹粉飾了多少,竟是指日即可委缺的光景。

     冷桓聽了,喜不白禁,千恩萬謝。

    早間冷桓暗暗差人去打聽消息,果見劉蘊主仆進了撫院衙門,談了好半晌才出來。

    又聽得柏成說的活靈活現,焉得不信。

    柏成又道:“你人老爺亦要預備着那項使用銀兩現成,這些事是閃電穿針,不可怠慢的。

    ”冷桓道:“我的銀子早已備了,如有一實在消息,你二爺即着人來發就是了。

    ”柏成想了想,也不好說先付的話,怕冷桓起了疑心,反為不美。

    遂作辭出外,心内好生快活。

    這宗買賣一絲力氣未費,穩然得了若幹,我卻不可浪吃浪用,帶回去置備些田地,也可做個小康人家。

    又到城隍山各處,戲耍開心去了。

     劉蘊在庵中亦百般得意,叫備了一席上等酒肴,與衆尼任情酣飲取樂。

    正說笑得高興,忽擡頭見柏成滿頭大汗,慌慌張張的進來,對劉蘊招手道:“請爺至這間來說話。

    ”劉蘊也很吃了一驚,出席随着柏成到後面,忙問道:“你怎麼了?”柏成拍手咂嘴道:“不妙,不妙!冷家的事不妥了。

    ”這句話,把劉蘊如提入冷水裡相似,急說道:“你有話快說罷,不要吓我了。

    ” 柏成跺足道:“我才從城隍山回米遇見一個朋友,先與我做過夥計的,去年他進京跟了一位部曹官兒。

    我問他來此何幹?他将我扯到僻靜地方,說此地撫院被京中一個禦史彈奏,參他私鬻外官,貪婪無厭,又拿着他一封私書為憑。

    現在放了兩個欽差,悄悄的到杭州來抄撫院的家産,鎖提入京治罪。

    又恐撫院得了風聲把贓銀運至他處,所以此事甚為機密,一路上改裝破站來的,早間即進了城,連鬼都不曉得。

    我的朋友就是跟那位部曹來的。

    又說這件抄家差事,很有點沾潤,因和我至好才肯告訴我實話,又因我是個局外人,斷無走漏。

    你老人家聽着撫院的自身尚在不保,那冷家的事不是沒指望了麼!” 劉蘊急得搔耳撓腮道:“這怎麼了,冷家的事成不成也沒甚希罕,我因待他這一宗款日好彌縫虧空呢!好幾天的用度,都是庵裡垫給的,若沒了來款,真真是大笑話。

    ”柏成也急的在地下團團的轉,猛然笑道:“我倒有個脫空計策在此,因要濟急,也顧不得喪心。

    我的朋友說,明口五鼓才發作呢,今日一夜,要知會合城文武官員等人,所以才耽擱到明早的。

    我想既然事甚機密,冷家也不得知道,好歹待我去撞個木鐘,騙他過來。

    我們準備連夜溜走罷了。

    ”遂附着劉蘊耳畔,低低說了-遍。

    喜得劉蘊拍手叫好道:“你快去,不可遲誤,做成了我願與你對分。

    ”柏成笑道:“且慢歡喜,俟做成了再說太平話。

    ”劉蘊又連連催促柏成出門去了。

     劉蘊回到席間坐定,心内卻萬分着急,不知柏成此去如何,臉上又要裝做沒有事的樣兒,恐衆尼看出他破綻。

    究竟柏成至冷家沒的是條刊【麼脫空汁策去哄騙他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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